季桃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容兒。”腳步聲和男人的聲音同時響起,下一秒她就被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顧子期的身影籠罩著她,臉頰貼著她的發絲,麻煩也罷,不安也好,感性戰勝理智,這次沒有人攔著他,他便無法放她一個人離開,“你要不要跟我走。”
要是沒有這幾年的經歷,元容早就不管不顧的應下了,在這世上還有什么比孤身一人更讓人害怕的?就像快要淹死的人,哪怕是給一根稻草,也會死命的抓住。
可是這根稻草,她不敢抓。她寧愿立刻絕望,也不要在握住希望后承受更大的絕望。稻草無法救人,而顧子期也給不了她木舟。
“走,走去哪?”元容沒回頭,“我怎么跟你走?我以什么身份跟你走?我曾是南晉的皇后,蜀國可會容我?便是改了身份跟著你,平林公主可會容我?還有那位林家小姐,如此機敏聰慧,你不還是把她放在南晉,平林公主怕是根本就不知世上有這么個人罷。可你卻說帶我走,你心里該明白的,我去蜀國只有死路一條,到時你真的能拋開一切護我周全么?”
身后的人沒有回話,只有急促的呼吸聲。
“你會放棄我的,就像當年一樣。”從小到大,都是她一味的癡纏,“你向韓夫子求教史經,我在書院門口等了你一個時辰;你參加王公子家的詩會,讓我自己去放了孔明燈;你曾說要和我去踏青,結果因著著書記錯了日子;哪怕你說要娶我,結果一走就沒有回來,我日日夜夜的盼,盼來的就是你娶了別人的消息。”
“容兒。”
“我在你心里,從來就不是第一位。”元容抬手捂住眼睛,許久才松開,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掙開顧子期的懷抱,“你答應我的,要讓我父母兄長安全。伺候咱們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每一次都是元容目送顧子期離開,可這次她不想再送他了。
顧子期看著元容的背影,瘦小卻挺拔,就像一根堅韌的青竹,努力地把自己偽裝成菟絲花依附在大樹下,當大樹沒了,她才變成原本的樣子。
“你只要回頭,我便帶你走,護你周全。”顧子期心里默默念著。
然而這一次,元容未曾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你特么默念啥,你說啊!你不說誰知道!!抓狂中……
眾人:所以,你為什么不這么寫!!(抽打!!)
某桃:為了故事qaq
☆、踽踽獨行
“爺!”何飛武藝高,早他一步趕回了蜀國,只是一起回來的只剩零星兩人,剩下的全折在了回廊,林府尹把自己摘的干凈,自然不會保他們,只是讓何飛沒想到的是,顧子期居然在路上拖了那么些時日。當知他要回來,片刻不敢在汝城多呆,安排妥帖后快馬加鞭的趕到了平津。平津是南晉的城池,如今雖被蜀軍把控,可他還是放心不下。因著閭丘章將軍敗走回廊,死在晉軍手里,顯后心里壓了一肚子火,幸得自家爺心思多,暫不回蜀,國內流言四起,皆道駙馬爺多半是死在了戰場,聽得平林公主差點哭干了眼淚,她那個性子,隔三差五的去顯后那里鬧,等顧子期回來,這事□□會被揭過去。
顧子期入平津的時候夕陽正斜斜的掛在天空,周圍被染成了血紅色,天邊仿佛燃起大火,城內的大小官員皆出城迎接,排場搞得熱熱烈烈。顧子期只坐在馬車上,松開手中的韁繩,立刻就有人迎上去,就差沒親自攙他下車了。
什么都沒有的時候,顧子期萬事都能忍,可是當什么都有了,那就一定要那最好的。
最奢豪的馬駕,最華貴的衣袍,最精細的吃食,最氣派的府邸,以及最好的歌舞。府內宴會等月亮掛上樹枝頭才開,食器都按著何飛的指點放置很整齊,魚肉瓜果單擺。酒是幾十年的珍藏,甘又醇,鐘鼓也早已經架設好。顧子期雖挑剔但規矩不多,除去眾人開始的尷尬,幾杯酒水下肚,也就熱鬧起來,持龠歡舞笙鼓奏,因著顧子期是駙馬,平林公主的善妒又是在蜀國出了名的,舞姬只在院內進獻樂舞,不敢上前一步。
席間觥籌交錯,絲竹之聲不絕于耳,顧子期不愛說話,只保持著微笑聽來自四面的奉承,顧子期舉杯飲下看著已經有些醉意的眾人,原本的溫良恭謹原本的威嚴莊重,如今早不知道丟去了哪里,甚至還有那醉飲的,左搖右晃的跟舞姬鬧成一團,皮帽歪斜在頭頂,全無規矩。
“酒真是個好東西。”顧子期自語出聲,何飛就坐在他下手,耳尖的撲捉到自家主子的聲音,好奇的看過去,就見顧子期嘴角微笑,眼神卻依舊平靜,他似乎也感覺到了何飛的視線,沖他微微頷首,繼續道,“大醉現丑態。”
歌舞升平全是假,民不聊生乃為真。
酒盞放在烏黑的桌面上,顧子期聽著絲樂輕輕敲擊著杯壁,這是審家的天下,現在亂成何樣又與他何干。貴人們越是奢靡,貧民們越是潦倒,這是一個山河破碎的亂世,強行壓制的洪水終會有爆發的時候,城頭變幻大王旗隨時隨地都能上演。
顧子期輕哼出聲,真是個好時代。
何飛不知道顧子期又想到了什么,他難得心情這般愉悅,好在顧子期的好心情感染到了他,連帶著何飛也高興了許多,前些日子的苦悶一掃而散。
宴會持續到半夜,人才陸陸續續的告退,熱鬧了許久的庭院逐漸開始安靜下來,顧子期因著吃了些酒,有些睡不著,索性登閣賞月。他不睡,何飛也不敢睡,安靜的跟在他身后,木柵欄發出咯吱聲,在這個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你說我在月白和元容之間選了月白是對還是錯?”顧子期一下又一下的推著眼前的木柵欄,刺耳的聲音不停,他卻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推個不停。
“小姐是極好的。”何飛開口,小姐吃得了苦,忍得下委屈,但是姜元容不行,每一個大家閨秀都不行,她們天生骨子里就帶了份驕傲。
聲音驟停,空氣一時陷入安靜,遠處的花樹,在月光映照下,披上了素白的外衣,顯得格外美麗。
顧子期似看的有些入迷,“我認識月白十幾年,本以為她和元容頗像,如今才知她倆竟如此不同。”
“小姐和別人從來就不一樣,小姐才是您的表妹。”何飛腦海中又想起臨走前父親提醒他的話,千萬不能讓姜元容再動了爺的心,飛快道,“她和小姐不可能共存,表小姐是夫人千交代萬囑咐要照顧的,她委屈了這么些年,如今可不能再委屈了。”
“容兒一點不比月白差。”顧子期回憶著路上元容,那是一個全新的,他不曾見過的女子,聰敏、勇敢、果決,她明明生了一副善良到近乎柔軟的心腸,連看到尸體都會嚇得整晚無眠,可是她殺人的時候,刀握的那么穩,刺下的時候那么狠,“她只是被隱藏了本性,剪掉了野心,蒙上了雙眼,被姜夫人教導的一心愛慕一個男子,她寧可元容無為一生,被死死地困鎖在后宅的這片小天地。”
“爺。”何飛皺眉。
“姜夫人居然把她最寶貴的掌上明珠,教出了盛世之下貴門嬌女的模樣。”顧子期收斂了表情,忽然有什么想法在腦海中升起,許久才開口,“我原來只當姜夫人看不起我商戶的身份,如今回想起來卻又不那么確定了。”
“您多想了,姜夫人不過是后宅的婦人,那會想這么多?”何飛搖頭,不贊同道。
“但凡有那么一點點可能,這之后的事情就有意思了。”顧子期說著,輕笑出聲。
何飛看著獨自笑開的顧子期,一腦袋霧水,他這個主子,自己打小與他一起長的,可是隨著年歲越來越大,他也就越發的猜不透顧子期的心思,更看不懂他到底再想些什么。
“罷了,先不說這些,顯后這些日子有什么動靜?”
“咱們出事沒多久,國子監那邊就接連被暗殺了兩名重臣,新入的朝臣都是劉恢門下,城陽侯開了北辰西山的鐵礦鍛造兵器,但是據屬下得來的消息,武器未入主軍兵器庫。”何飛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神情有些嚴肅。
“甚好。”顯偃這一舉動無疑是在帝王的頭上懸上把寶劍,他越是無法無天,圣上想處之而后快的心就越迫切,架空皇權,莫說他只是個舅舅,就是親伯父,也無疑是碰了天子逆鱗,顧子期心里盤算著,“你讓城陽侯的那幾個門客注意些,必要時候推顯偃一把。”
“可現下南晉未破,若是咱們蜀國先亂了,豈不是讓他們得了便宜。”
“你忘了,趙涉還在虎視眈眈的盯著那把龍椅呢。”顧子期雙眼微瞇,聽上去事不關己,“若不趁鷸蚌相爭之時行動,待趙涉大勢已定,蜀國再亂可就是把江山拱手讓給趙家了。”
“我倒覺得南晉如今的帝王也不是個簡單的。”何飛覺得自己能活著從回廊出來,多半是運氣,那個男人做事可謂是蛇打七寸又快又準。
“那又如何,得了那副身子骨,不過是拖著不死罷。”但凡趙衷身子不那么差,依他的能力手腕都是蜀國的大忌,可他偏偏什么都好,就是少了那份運數。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這本書是一局狼人殺,乃們現在開啟的就是何(平)飛(民)視角~
什么?我?我是上帝視角23333(被暴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