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桃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東邊有幾家脂粉鋪,再往東,那就是大戶們住的地方了。”小販收了錢,指著街道兩頭,瞇著眼笑道,“西邊通往驛站和會館,姑娘要是想寫書信什么的,可以到那尋信客去送,咱們這的信件,都得從那邊出去。”
會館和信客。元容點點頭,又看了眼那人消失的地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不動聲色的向著東邊行去。
“姑娘這是要去哪?”下人見她要往別的地方走,提醒道,“再往東就沒有攤販了。”
“難得出來一趟,順便買點水粉。”熟悉的劍穗似乎還飄在眼前,元容方才遞銀子的時候仔細的瞧過,把金絲老玉給下屬拿去做劍柄的佩飾,這么不漏聲色的奢侈,世上除了顧子期,她想不出第二人。
元容一間間的鋪子逛,既然她想知道那人是誰,那么那人定然也想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發現。只可惜,一圈下來,她也沒見到那個身影。
“信送出去了。”顧子期手邊放著一盒白子一盒黑子,自己與自己博弈是他最喜歡的,樂此不疲。
“出去了。”何飛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剛剛遇見了姜家小姐。”
黑子被捏在指中,片刻才落在棋盤一角,顧子期看著眼前的棋局,聲音不帶起伏,“她認出你了?”
“沒有,屬下易過容的,只是……”姜元容之后的舉動讓他心里太過不安,何飛功夫好,跟著元容切不讓她發覺很容易,她似乎在尋什么,“心里甚不安穩。”接著把二人相遇及之后的事情細細說給顧子期聽。
隨意打量了何飛一眼,顧子期起身端了茶盞,邊飲茶邊道,“下次把你佩劍上的穗子一并摘了罷。”
“爺,咱們下一步該如何。”何飛心頭一緊。
這一路,元容越想越覺得奇怪,心里再三權衡,決定回去便先去尋趙衷。她是個女子,不知道他們男人間的爾虞我詐,但是,趙衷在明顧子期在暗,終究不是個好信號。
“小姐回來了。”
“陛下呢?”
“您剛出去不久,陛下和曹大人就隨林府尹去陳將軍府邸吃茶去了。”侍衛想起來趙衷臨走前的交代,繼續補充,“說是要晚些時辰回來,讓小姐先用朝食。”
“你派人去給曹……給我兄長遞個話,說我有要事告知予他。”這事不能拖,越早解決越好。
“是,我這便差人去,小姐先回房稍做休息。”
顧子期一定在這里,錯不了。元容在房間內踱步,他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躲在趙衷眼皮子底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這個時候,趙衷千萬不能出任何差池,不然她就真的沒有一點活路了。元容越想越心焦,只盼著能有雙翅膀立刻飛到趙衷身邊告訴他。
噠噠噠——
門外傳來輕輕地敲門聲,柔和的聲音在外邊響起,“曹小姐在嗎?我是素兒。”
她這時候來做什么!元容本不想搭理她,只是畢竟身在林府,總不好做的這么明顯。
門被拉開,陽光灑入,林素兒就這么站在門外,笑的溫婉,背后是滿數的嫣紅。
“林小姐找我何事?”
“我怕姐姐一人在府內悶得慌,專門在繡湘樓備了茶水點心,特來邀姐姐去坐坐。”林素兒話里話完絲毫沒有留給元容推辭的余地,“聽說姐姐女紅甚好,我還尋了好些個有趣的花樣,想和你一塊細細說道說道。”
“我有事在等兄長,若是走開,怕是他回來尋我不到,又該訓斥我了。”
“我讓蕊兒幫姐姐注意著點便是,保證曹大人沒進府門,你就能知道。”林素兒一邊說一邊去拉她的手,還不忘了扭頭交代蕊兒,“你去前門看著,曹大人回來了立刻報給我。”
推辭不掉,元容只好隨著她去了繡湘樓,一路上倒也聊了幾句,林素兒擅琴,對書畫也略有研究,言談間頗有才氣。
只可惜元容有心思,對林素兒的話題也多興趣缺缺,最后還是落在了刺繡之上。
“聽說姐姐擅長雙面三異繡,不知妹妹可否有幸見到。”推門的手落在半空中,林素兒幽幽的飄出這么一句。
元容擅女紅,可是知曉她會雙面三異繡的人卻少之又少。
元容停步與她對視,她還在笑,面容柔和,眼中卻沒多少笑意,下人們早已停在了院外,如今繡湘樓的廊上就她們二人,一白一翠,遠遠望去,好似白云青竹。
“林小姐倒是對我挺了解。”
“聽過而已。”她聽她的名字聽了十幾年。
門被推開,元容搭眼望去,煙粉色的紗簾松松垂下,不遠處立著面白花崖豆木的屏風,上繡著副簪花游春圖。
“我以為世上只有我愛繡廣袤夫人的這副。”事做到這個份上,元容多少也猜出了不少,撩裙踏了進去。
“我也是極愛的。”林素兒未動,而是在等元容進去后順手掩住房門,木門閉合的瞬間,掛在臉上的笑瞬間變成了冷漠,襯得她身上的白衫由柔軟的云變成冰寒的雪。
陽光被雕花的黃梨木隔開,元容有些失笑,世上之事還真是一環扣一環,總有那么些時候出人意料。
“容兒許久不見,別來無恙。”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
室內蕩著淡淡的茶香,元容沿著聲音尋去。
圓桌一側,顧子期正單手把玩著桌上的茶盞,小巧的杯子在他指尖轉動不停,桌上的茶壺中冒著裊裊的白煙。
☆、漣漪蕩漾
初次見顧子期,她是高門中嬌寵的小姐,他是富甲一方的富家少爺;上次見顧子期,她是南晉尊貴無比的皇后,他是蜀國風度翩翩的駙馬;再次見到顧子期,她卻是本不該存活于世的已死之人,而他則是潛留在南晉的敵國將領。一時間倒是不知道倆人以何等身份相對,青梅竹馬?形如陌路?還是無可爭議的敵人?
“你好大的膽子。”元容立在門紗旁不在向前。
眼前的男人紺青色長袍垂地,烏黑的發只用根通透的翠玉簪束起,眉長入鬢,就這么微仰著頭神色靜寧,嘴角彎成微笑的弧度,一只手搭在圓桌上,一手隨意的轉著面前的杯盞,顧子期本就生得風流韻致,做起來自然瀟灑。
“容兒與我倒是生疏了。”顧子期不回話,只頷首點點對面的位置示意元容坐,自己則新拿了杯盞,茶水連成細線落入杯中,“飲茶否?”
“這是南晉。”元容向前一步,端起杯子一飲而盡,茶水微燙,元容眉心輕鎖,一杯罷,杯底放落在桌面,發出清脆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