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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太醫——”話未說完,元容的話便卡住了,趙衷這人做事謹慎滴水不漏,想必那太醫也只是借靜好的手順便除了。
趙衷看著眼神不斷打量自己的元容,伸手想要揉她的頭發,卻不料她腦袋一偏小心的躲過,手掌停在空中,他似乎也沒生氣,笑著收了回去反背在身后。
“你可以告訴我,我會勸她的。”話雖如此,但是元容知道,她根本勸不住靜好,可是她就是忍不住,鉆了牛角尖。
她在趙衷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似乎料到了她的想法,趙衷嘆了口氣,“沒用的。”
元容病了,病得很厲害,一個月下來反反復復,連一貫的圓潤的下巴也變尖了許多,勺兒呆在她身邊寸步不離的陪著她,可是看她通紅的眼眶,元容就知道,這丫頭又在背地里不停地掉眼淚。
趙衷賜下了很多的補品,連宮外的父親和遠在邊疆的哥哥也急的團團轉。
蘇思婉曾來朝鳳殿里看過她,一身鮮紅的留仙裙映的她臉若芙蓉,和病床上的元容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元容揮退了所有人,不知為何,她就想和蘇夫人說說話。
“你就不怕么?”
“怕什么?”蘇思婉看著靠在床榻上的元容,瘦瘦弱弱,臉上因沒有血色的點綴而顯得更加的蒼白。
腦海中不知怎么就劃過另外一個影子,當時那人也躺在床上,孤零零的,“思婉,不要告訴正度好不好。”然后,床邊的自己點了點頭,蘇思婉不知道自己當時做的對不對,只因那一瞬間,她在那個身影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眼前的兩個身影再度重合,蘇思婉忽然想到了有天元容和趙衷逛花園,她遠遠地瞥見了他們。
當時趙衷看著姜元容的眼神,哪怕隔著好遠,她也能清晰地看到了里面那無所不在的眷戀和思念。
這張臉,也許真的是有用的。
“你有家族的庇佑,有父母兄弟的幫襯,有這至高無上的身份,有陛下的恩寵。”還有這張像極了衛子和的臉,蘇思婉清了清嗓子,“你有什么好怕的。”
是啊,她有什么好怕的。
蘇夫人走后,元容一個人把腦袋縮進被子里,任樂衣和勺兒怎么說勸,她都不出來,她需要一個溫暖黑暗的地方自己一個人想一想。一直以來,她都把自己當成趙衷的妻子,后宮的主人。
她覺得她的丈夫她只要敬重就好,她的后宮只要坐穩就行,元容卻忘了,她的丈夫哪怕再和善,他也是一個帝王,她們這些個女子同這萬里江山比起來,又算得了什么。
月亮漸漸高升,趙衷坐在湖心亭內看著天上的銀盤,曾經他極愛在這賞月,只不過那時他性格沒有這么陰沉。那時的他比起天上的皎潔,更仰慕身邊的大哥,他那位承載了父皇母后所有希翼的兄長。他一直以為自己會永遠這么逍遙下去,萬事都有皇兄給他擋風遮雨。
隔岸觀燈火,美人唱離愁。
自那場刺殺以后,仿佛一切都變了。
耳邊隱隱傳來腳步聲,趙衷不動聲色的收回臉上的情緒,腳步似乎有些躊躇,遲疑了好久,他才聽見對方的聲音。
“陛下。”
聽到熟悉的聲音,趙衷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下來,轉過身來的表情一如既往,“今個身體好些了麼。”
嗯。元容點點頭。
兩個人就這么相顧無言,半響,趙衷才牽起元容的手,拉她坐在石凳上,風吹的趙衷的發絲有點亂,元容伸手幫他往肩后順了順。
“朕從未想過當皇帝的。”也許是今天的月色太好,也許是趙衷被這里的回憶壓的無法喘息。元容第一次聽到趙衷與她說這些,這個時候的趙衷顯得情緒相當低落,似無聊的把玩著手中的酒盞,“朕給你講個故事吧。”
于是那天夜里,元容就這么陪著趙衷,他平和的聲音如溪水緩緩流出。
很久以前有個少年,他鮮衣怒馬,無所忌憚,他有著高貴的身份,溫柔的母親,慈祥的父親,足夠優秀的兄長和溫柔聰慧的妻子,少年一直以為他的生活會這么繼續下去,直到有一天他的兄長外出辦事,回來時卻再也不會睜開眼睛,永遠的睡了下去。母親從此一病不起,而他曾經不屑一顧的兄弟們,卻忽然如雨后春筍般冒出,優秀的令他震驚。沒幾年,少年的母親就耗干心血去了。少年至此始一個人應對他的兄弟,手忙腳亂,也吃了不少暗虧,最后他贏了,可是卻贏得十分慘烈。
趙衷忽然握住了元容的手臂,手上骨節泛白,眼睛有些赤紅,“贏到最后只剩個孤家寡人。”
作者有話要說: 近期沉迷于狼人殺無法自拔,
我作為一名常常拿到平民牌的閉眼的玩家,
今天終于和一群同樣呆萌的平民們,
在首輪就投死了預言家,
接著第二輪又投死了女巫= =
☆、名門貴女
“痛。”手臂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元容忍不住輕呼出聲。
元容的表情很痛苦,趙衷這才像被火蟄了似的放開她,嘴角笑的有些讓人傷心,“嫡子,就算是個傻的,怕也礙了別人的路。”
“為何要告訴我這些。”聲音有點悶悶地,元容抬起一雙眼睛望著他。
“朕知道靜好那件事你心里不好受,可是這么多天想必你也想明白了,朕若真去了,你這輩子怕也完了。”
元容指尖繞著秀發,一開始她確實是被靜好這事給駭了住,對趙衷心里是又怨恨、又懼怕。可是病了這么多日子,她漸漸冷靜下來卻也想通了些許,若趙衷真沒了,新帝登基怕是容她不得的。
靜好那句姐姐莫要怪我,想是靜好想要殺趙衷的時候就已經料到成功后,她作為前皇后的處境十分棘手了吧。
可是她還是有件事情不明白,元容停下手中的動作,這件事情一定要問個清楚,“陛下可知她是為何?”
元容覺得其中的古怪實在太多。
搖搖頭,趙衷背對著她,手指輕輕敲擊著梁柱,“不知。”
既然如此,元容繼續道,“那陛下為何對我這般好?就不怕我也……”
要殺你三個字沒說出來,元容便停了下來。是的,不明白,非常不明白,他就不怕自己也要殺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