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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群孩子傻兮兮的，還沒反過味兒呢，只覺得不用再挨打了也挺好的，聽這一聲兒便紛紛回去收拾爛棉被窩了。他們不知道，這一散伙回去，恐怕連飯都吃不上了！

景明已經(jīng)瘋鬧了一夜。

宮里頭說，瀛臺里當(dāng)值的太監(jiān)，昨夜也隨主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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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bǔ)作話：

評論區(qū)有人get到了《湖心亭看雪》，是的，明亡的雪，清也要亡了。

第84章

柏青哭了大半日，為了老佛爺，也為了自己，顧煥章有公務(wù)，就沒陪著他。

到了晚上，他頭腦昏昏沉沉的，又想起件要緊事。

他得籌些錢財去春和樓。

他和三慶班簽了三年的契，現(xiàn)在只唱了不到半年就趕上了國喪，戲是唱不了了，但每日固定的包銀他可是要照常付給搭班子的諸位。

他有個盒子專門存放銀錢，細(xì)細(xì)點(diǎn)了點(diǎn)，發(fā)現(xiàn)缺口仍然很大，只好是人先過去，先拿一部分銀子給班主個交代。

梨園行講究臉面，這錢他給晚了也沒人催，可是這份兒就跌了。

柏青出了門，滿街皆是縞素，倒是沒什么人像他一樣滿臉戚戚。

他到了春和樓，平日張燈結(jié)彩的這處也只點(diǎn)兩盞素白燈籠。門口空空當(dāng)當(dāng)，停了一輛馬車，一人倚馬車而立，是方撫維。

“方軍門。”柏青迎著人打了招呼。

方撫維點(diǎn)點(diǎn)頭，柏青這就要和他錯身而過。

“干什么去？”他叫住柏青。

“這唱不了戲了，可談好的約還在，我得要給人去結(jié)包銀。”

“我已經(jīng)結(jié)清了。”

方撫維開口，他說完卻好似不要柏青感恩的反應(yīng)，繼續(xù)道，“既是哥哥幫你了忙，今兒戲臺子空著，你陪我唱一折子可好，你個名伶大王給哥哥挎刀！”邊說，嘴角還勾著一絲柏青看不明白的情緒。

“走著！”柏青的頭有些鈍疼，但他很領(lǐng)人的情，痛快道，“你想唱什么？”

方撫維跟著他往戲樓里走，沒接話茬，轉(zhuǎn)而問他，“你怎得也穿一身縞衣。”

柏青搖搖頭。

“你這是為宮里頭守喪？”方撫維又問，

柏青小臉兒皺著仍是沒答話。

“守了白守，這就是氣數(shù)盡了。人各有命，國運(yùn)亦是。”方撫維笑笑。

“胡沁！”柏青啐他，卻聽進(jìn)去了這句“人各有命”。

是這個理，他想。

春和樓此刻空空蕩蕩，舞臺空，平時鬧哄哄的池座也是空的。方撫維一撩長袍跳上去舞臺，把手遞給柏青，也讓人握著跳上來。

待人上來，方撫維沒松手，仍拉著他。

柏青輕輕掙開他的手。

方撫維便沒再和他拉扯，道，“等能開箱了，你不要來這處白虎臺了，忒不吉利，你瞧你，還沒唱幾天呢…”

“不吉利？”柏青可不愛聽這三個字，但今天聽著，似是入心了幾分。

方撫維點(diǎn)點(diǎn)頭，“梨園行講究最是多。不過還真不是窮講究，這都是老天爺定好的運(yùn)數(shù)。”

“運(yùn)數(shù)。”柏青又喃喃重復(fù)，頭也更疼了。

“結(jié)香。”方撫維看人趔趄便上前攙扶，一手環(huán)著人。

“我沒事。”柏青又輕輕掙了下。

方撫維卻不放手，低頭看他。

柏青任由他環(huán)著，嘆了口氣，“你又是怎么了。”

“不怕我對你做什么嗎？”方撫維道。

柏青搖搖頭，“我這般不懂你，不識趣兒，你能拿我做什么。”

方撫維無奈苦笑，松開了手。

“你想唱什么呀。”柏青側(cè)開了點(diǎn)身體，問他。“《霸王別姬》？還是《鍘美案》?”

方撫維工花臉，這兩出戲最是有名。

他看這方有些陳舊的舞臺，搖搖頭，“不唱了，突然沒什么興致了。”又盯著柏青，“我也不是很想看你唱虞姬和秦香蓮，太悲。”

柏青心里也有心事，便也無話，只道那自己先告辭了。

方撫維卻叫住了他。

支吾了幾句，才又開口，“臺上打打殺殺的沒意思，我要去上海，說不定就入青幫了。”這番不利索，真不像他。

“青幫？”

“嗯。”方撫維又點(diǎn)點(diǎn)頭。

“不想縮起來資助革命黨了，只在背后，沒意思。說起來我這條命也有點(diǎn)份量，我拿它來投名。”

“你也是革命黨？”

“之前我一直躲在暗處，又拿這梨園愛好遮掩，比不了顧二。現(xiàn)在，我也不想躲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