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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靜的餐廳里,兩個男人坐在季澤對面。白衣男人起身,替他斟了一壺茶。
偏頭,他對黑衣男人輕聲說:“沒人盯著?”
黑衣男人嗯了一聲,靠著椅背悠閑地磨著指甲:“你放心。”
白衣男人這才放心:“閻墨她,怎么樣了?”
季澤轉著茶杯口:“如你所料,機體正在慢慢地退化。”
“時間到了,必安。”黑衣男人慵懶地提高嗓音:“你可別再猶豫了。”
“你閉嘴。”謝必安瞪了一眼黑衣男人。黑衣男人點點頭,眼珠一翻,扮了個鬼臉不再說話。
“我準備好了。”季澤開口,清冷的嗓音:“隨時都可以。”
“季先生。”謝必安握住季澤的手:“有勞。”
“咳咳”黑衣男人干咳了兩聲,手插在口袋:“喂,我出去等你。”
第46章
“那么季先生”謝必安起身, 鞠了一躬:“我們兩天后見。”
季澤清癯的臉上多了一絲笑意,他說:“人死之后,一定要喝那碗孟婆湯么?”
謝必安微微一怔:“這是規定, 季先生。”
季澤靠著椅背,指腹劃在杯沿。
規定。哦, 是這樣。那么是否意味著,從此以后, 永生永世, 自己只有在死亡的那刻才能見到她。
他從此,不過是塵世中的一粒芥子,隨著時間的浩海杳無目的地生又滅亡,一世的記憶聚攏又散開,他永遠不會再記得閻墨。
所幸,閻墨還能活著。不會如平常人類一般, 將會無助地只身面對死亡。
季澤起身, 跟著白無常一起出了餐廳門。范無救撐著一把墨黑的傘等在門口。天, 下起了細密的小雨。滴滴噠噠地敲打著瀝青小路。
謝必安將手中的那把早就帶好的傘遞給季澤:“季先生,等一會, 雨會更大。”
說完, 他手擋住頭, 匆匆小跑到范無救的黑傘下。又匆匆的和他一起,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他手機已經響了很久了。他走上車,傘套進塑料袋里,手指劃開屏幕。
“澤哥, 你能不能過來一下。”電話那頭,一個蒼涼的聲音響起。若不是那聲澤哥,他快要認不出這是徐攸寧的聲音。
他在盡力地掩飾悲傷,又企圖將那種絕望的情緒透過手機傳遞給季澤:“你現在就過來,可以么?”
季澤發動汽車:“我現在就過來。”
他能猜到發生了什么:“閻墨,她在么?”
徐攸寧說:“她在。”
季澤便知道了是什么事。一定,關于閻小薯。他掛了電話,再看手機,果真有了幾個閻墨的未接來電。
他又回了過去,那頭,卻是忙音。
*
范無救和謝必安走的很快,見完季澤,他們直接去了徐攸寧家。判決結果雖未確定,但是地獄委員會的逮捕令已經下發。
必安他心軟,跟在后面,一張招魂幡拿出又收回。范無救看了,嘖了一聲:“老謝,有必要么,你再這樣,今年怕是拿不到年度最佳鬼神了。”
必安一個爆栗上去:“我說老范,你還有沒有良心了。小薯好歹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他嗤笑一聲,晃了晃手中的鎖魂鏈,勾著幾分輕佻的笑:“是,我是沒良心。待會你千萬別進門。”
必安搶過他的黑傘,推了他一下:“你進去。”
片刻,又補充道:“我真不進去了。”拍了拍無救的肩:“老范,盡量別用你那根鏈子。”
范無救叱了一口氣:“你讓我不用我就不用,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喂,你這個人有毒么?”
“毒倒是沒有。”范無救攢著必安的手,哈了口氣,指著自己的心口:“糖倒是有一顆。”
“有病去看醫生。”謝必安踹了無救一腳。
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到了徐攸寧的家。
小薯在,徐攸寧在,閻墨也在。
小薯挺著肚子,呆坐在沙發上。徐攸寧不住地問:“老婆,怎么了,你突然這樣,我很害怕。”
他又看向閻墨:“閻醫生···發生什么事了?”
閻墨未回徐攸寧,只是凝睇著門口,突然,嘴角漾起笑意,拱手:“無救,好久不見。”
“怎么是好久。”黑無常笑:“這不前陣子,剛見過。閻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
“那么這次來,有何貴干?”
她朝小薯使了使眼色,示意讓她帶徐攸寧進房間。
“閻大人”黑無常垂頭,笑出聲:“您可體諒體諒我們底層的小鬼神,早辦完事,早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