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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拿著的手機驀地響起,電話那頭,傳來曹院急躁的聲音,她問:“季醫生,閻醫生早上辭職了怎么回事?”
他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的重石。季澤從沒有這么的慌亂過,也從沒有對一個人的離別感到如此的恐慌。他甚至不知道該怎么說話,更甚至,只能張口,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于是他掛了電話,從床頭的抽屜里拿了另一個手機,一塊零幾年流行的黑黑的翻蓋手機。
手機嘟了幾聲后,電話接通:“閻墨走了。”
“她還在江里。她在之前的那個···”
季澤拿了鑰匙匆匆下樓,電話那頭,一聲尖銳的聲音倏忽傳來:“季先生”他說:“你可以,不救她。畢竟,我們會尊重你的選擇。”
季澤沒有再回答謝必安。從他知道閻墨是鬼神的那刻起,他就已經做好了選擇。
馬路上的紅綠燈交錯跳動,他就這么一直開著。到了閻墨和小薯之前住的那個小區,又忘了停車,急急地踏上樓。
門鎖著,他一遍遍地敲著門,后來,變成了一遍遍地捶門,最后,季澤不知從哪里找來的鐵棍,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直接撬了鎖,一腳踹開了門。
屋里,空蕩蕩的。所有的家具都鋪上了一層白布。
“閻墨?”他在房間的最角落,看到了閻墨。她裹在一條白布里,縮在墻角,一雙眼睛露著,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她聽到這聲,身體顫了顫,幾近用了全部力氣嚷著:“別過來。”
“季澤,我求求你,別過來。”
她緊緊地揪著那塊白布,朝墻角的方向挪了挪。
季澤微微一怔,他還是走近,半蹲著身子,手指撥開她散在白布外的發梢。
她垂著頭,抖如篩糠。
季澤從沒見過這樣的閻墨,脆弱的像是飄在半空的孤葉,連風都可以將它撕碎。
他的心,宛若被萬千利劍捅碎。他恨不得立刻找到白無常,代她承受所有,讓她,模樣如才到人間那般,平安地回家。
她的眼角,爬上褐色的大塊斑點。季澤又進了些,想要撥開她裹著的那塊白布。
“季澤,我求求你。”她第一次說的這么的卑微:“我求求你,走吧。”
她伸出一只手,企圖推開季澤,卻被季澤死死的拽著,那根干瘦的胳膊上,爬滿了大塊的焦黑。
他的喉結上下的滾動著,眼里是一閃而過的詫異。
“我這樣,你也嚇到了吧。”閻墨苦澀地笑了笑,縮回手,又蜷成了一團。
她也嚇到了,只是一夜,短短的一夜,她的身體卻腐爛成這樣。
也許,她的時間真的到了盡頭。
“所以,你快走吧。”她枯啞的聲音響起:“好好的活著····好好的,救···”
她還未說完,整個人,連帶著那塊沾著她膿液的白布都被季澤圈在了懷里。
他就這么抱著閻墨,靜默地看著她:“吸陽氣,還有用么?”
他問。
閻墨慌亂地推開他:“季澤,你別···你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他淺淺地笑著,手拖著那塊白布,按著她的臉頰,吻在了她的眼角。吻在她那塊蠟黃干癟的皮膚上。
她瘋了似地抗拒著,但她現在,連抗拒的力氣都沒有。
蓋在她身上的布被掀開,那具焦尸一般的軀干赤在空氣中。
“季澤,季澤”她喚著季澤的名字:“別看我好么,我這樣,很丑。”
她顫顫地抖著那雙手,半跪在地上,去拉那塊掉落的白布。
“墨墨”季澤低頭,含住她的耳垂,摩挲撕咬著:“別怕。”
閻墨渾身的氣力抽干了,半絲說話的氣力都沒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本能的流淚,本能地抵著他的挺括的胸肌,本能地偏過頭,拒絕他鼻腔里襲來的暖意。
“墨墨”他細碎的吻一路向下,劃在她焦黑干皺的皮膚上。她再忍不住,按著他的胳膊:“季澤,你會后悔的。”
“我從來沒有做過”季澤在她耳畔輕輕地說:“后悔事。”
他扳正閻墨的臉,吻在了她的唇上,兩瓣失了色的唇,被他含在嘴里,仔細地舔舐著。
他清楚,瀕臨死亡的鬼神是無法拒絕陽氣的。但他確實沒想到,閻墨能忍成這樣,她掐著自己的指甲,豆大的汗珠沾濕在她的額尖。
已經有幾塊指甲,被折斷,血,濃黑的鮮血和腐爛的皮膚黏著在一起。她的手腕,已經是骨包著皮,一絲血色都沒有。
季澤的心,又像是被生生挖了一刀。
閻墨,會倔強成這樣。
他松開閻墨,低頭,解開上衣的扣子,一點點地褪去衣物。
“你···季澤·你在干什么。”她嘶啞著嗓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失色地嚷著。
“你的時間還沒到。”季澤回:“你還可以,恢復。”
“我現在這樣”她朝后退著:“你真的會死的。季澤”她撫著墻,干咳道:“你現在離開,好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