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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父快不行了。
時楹當時就沖到了醫院,醫生說接回家準備后事。
李闊也趕緊開車趕過來,忙前忙后的幫忙把時父接回家。
這段時間時父住院, 時楹不想回家面對時母, 大多數時候都去李闊家里住了。
時母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啥也沒說。
母女倆之間, 有一種陌生的和諧。
把時父接回家后, 時楹自然晚上讓李闊回家, 父親最后的日子, 她和學校把假也請了。
時父幾乎是靠著李闊買回來的藥,才能睡覺的, 但顯然他是真撐不住了, 拉著時楹的手經常絮絮叨叨的交代后事。
家里的錢,房子, 每一樣, 他都重復說好多遍。
最后他說起李闊,“要是他對你好,談兩三年,你覺得合適, 該談婚論嫁就談婚論嫁, 他靠譜, 爸也信得過他能照顧好你。”
時楹沒有一句話不答應的, 她眼淚幾乎止不住。
但是在第二天后半夜,時父還是閉上了眼睛。
李闊夜里都不怎么敢睡沉, 手機就放在枕頭邊。
這夜凌晨四點,手機一響,他就一把摸了出來接聽。
“李闊, 我爸走了……”
時楹的聲音近乎平靜,可李闊心臟有種瞬間驟停的感覺。
“我現在就趕過去,你等我。”他起身穿衣服,拿著車鑰匙就奔出了門。
這一路李闊走過無數次,這是最焦急的一次。
等趕到時楹家里,他一眼就看見時母拿出了壽衣,時楹穿著一身黑,神情木然的抱著膝蓋蹲在墻邊。
他心疼的不得了,快步走過去,把人攬到自己懷里。
“想哭就哭。”
“別憋著。”
李闊很久才感受到身前潤濕了一片,但沒有聽到她的哭聲。
時母忙完就拿出時父的電話簿,借了李闊的手機,安靜的一個個打電話,通知時家老家的親戚們來服喪。
安撫好時楹,讓她做好,李闊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而后就開始忙活。
時母還詫異的看了他好幾次,詫異這個年輕人做起這些事竟然這么熟稔。
李闊淡淡的道:“我爸去世的時候我才十歲,我一個人給他送終的。”似是給時母解釋了一句。
他爸一犧牲,他媽拿到撫恤金分了一半就走了。
剩下的后事,就是老人們帶著李闊一點點辦的,一切從簡。
所以再次做這些事,他也并不忙亂。
況且天慢慢亮了,鄰居也開始過來幫忙。
人慢慢多起來,時楹麻木的看著這些人進進出出,很快就傳出老家親戚們的哭聲。
“老時,你怎么說走就走了啊!”
還有時家的老一輩,坐在時家唉聲嘆氣的抽煙,偶爾還看一眼時楹,說兩句:“她爸就這么走了,剩一個閨女可怎么辦?”
“那這么大的房子……”也有什么七大姑八大嬸上下打量這小樓房,又被自己的丈夫撞了一下胳膊提醒:“別說這些不合時宜的事情。”
時楹聽到了也好似沒聽到,臉色蒼白,面無表情,眼淚也都哭干了。
李闊會時不時過來查看她的情況,給她干澀的唇喂點水,又搓一搓她有些冰涼的手心。
至于旁人那些話,他聽了,臉色也冷了下來,怪不得時父生前打算的那么多,他是真怕他走了女兒被吃絕戶。
果然,他前腳才走,后腳這些姓時的親戚們就到處看樓房的每一處,有的還往樓上看,想上去轉轉。
要是他們知道房子早就被過戶給時楹了,那一個個的主意不都得打到時楹身上?
時母身份也尷尬,她是離了婚的女人,時家人不把她當一回事。
這種熱鬧,甚至看起來都不像是喪禮,虛假的哭聲更是讓時楹難以忍耐。
這種心情李闊都懂,他爸犧牲那一年,來的親戚也是各種打聽撫恤金給了多少,孩子以后誰幫忙養,那幫忙養的人能不能借住房子之類的。
李闊當時年紀小,卻不傻,冷硬的對著所有人說:“我不用誰養,誰也別想來惦記我爹的房子。”
如今時楹不像他當時那么小,才成年沒多久的小姑娘,這些親戚恐怕想的也不干凈。
怎么吃絕戶?把時楹介紹給自己家親戚啥的,再以看護的名義跟時楹借房子住,外嫁的女兒又不需要那么大的樓房住。
借住著借住著,可就不好搬走了。
惦記什么的都有,李闊看著她們臉上的貪婪,心里的戾氣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