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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他徹頭徹尾地做錯了。
所有的畫面在他腦海中快速閃過,鐘澤楓為了替他擔下懲罰時渾身是傷的樣子,那雙可憐兮兮但又義無反顧的眼神讓他的心再度顫抖了一下。
柯瑾君原以為他不會心疼的,為什么這么難受。
柯瑾君站在一旁胡思亂想,對于其他人忙的熱火朝天的搜索生路行動,他沒有幫忙,也不想添亂,他本有在認真配合的,但是當他行動范圍稍微接近許莫莓的時候,對方的動作猛地僵硬下來,也不搜查桌椅了,立馬后撤三步警惕地盯著他,就好像真的把他當成殺人犯般,連手都不自覺地哆嗦起來,聲音越來越小 “我…我沒有…”
柯瑾君不想為難其他人,索性停止了動作,倚靠在欄桿上看著每個人忙前忙后。
鐘澤楓比他早有自知之明的多,從最開始就沒參加過找逃脫可能的行動,獨自倚靠在床邊,一聲接一聲的嘆氣,一派愁云慘霧,活脫脫像個剛失戀的少年郎。
如果內(nèi)心的陰霾能凝結(jié)成實質(zhì),從昨天被柯瑾君指控自己說謊起,鐘澤楓頭頂就要飄散著一片濃重且始終在滴水的烏云,讓他看起來濕答答的。
見他的狀態(tài),所有人很知趣地沒有詢問,也不敢靠近這個周身寒氣幾欲凝結(jié)成實質(zhì)的鐘澤楓。
柯瑾君小心地往那個方向挪了幾步,第一次,他拘謹?shù)夭恢朗滞膬悍拧?
“對不起。”他終于開口,話語在嘴邊轉(zhuǎn)了幾個圈兒,說出口時連自己都聽不清。
鐘澤楓抬起頭,涼涼地掃了他一眼,柯瑾君心里猛地一瑟縮,之前這種眼神只針對那些有威脅的人,如今被猛地一瞪,柯瑾君才遲鈍地意識到,之前鐘澤楓裝出無害且溫和外表下凌厲的靈魂。
“是我錯了。”柯瑾君的話語說出口后,頂著難堪繼續(xù)道 “之前我害你替我受傷了,如果你想,你可以報復回來,可不可以…”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可不可以原諒他嗎?柯瑾君覺得自己不配被原諒。
“我們很熟嗎?”鐘澤楓的語氣如此平淡,甚至聽不出什么情感 “柯瑾君先生不必了。”
柯瑾君心一沉,知道徹底沒戲了。
雖然一切都是自作孽,但他還是很難過。
倘若鐘澤楓生氣地罵他,或者給他一巴掌什么的,他都不會如此的不愉快,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
鐘澤楓似乎不在意,愛的時候熱烈且分明,愿意為柯瑾君抵擋一切的傷害,就連將自己的心掏出來也甘愿。
但是他真正被傷透時,離開也是如此的干脆而不拖泥帶水,果斷而決絕,只留下自知錯得離譜的他呆在原地。
柯瑾君還想挽留,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拽住了鐘澤楓的衣袖,鐘澤楓冷淡地拂開了他的手,眉頭一挑 “還有什么事嗎柯瑾君先生,不要黏著我了,我討厭不熟的人觸碰。”
原來他討厭不熟的人觸碰啊。柯瑾君怔怔地想著,先前還來牽自己的手呢,騙子。
他垂下頭,落魄地離開,機械地在場地中搬弄著椅子,不敢里鐘澤楓太近。
俞辰夏似乎想說什么,他同樣不敢靠近柯瑾君,站在離柯瑾君三米遠的位置,支支吾吾了半晌才猶豫地開口 “人不是你或者鐘澤楓殺的吧。”
說完后他才覺得不禮貌,像生怕激怒柯瑾君般,語無倫次地找補 “我不是這個意思,主要是昨天所有人不在場證明都很完善,只有你們,而且你突然反悔嫌疑更大…啊不對。”
似乎越描越黑,俞辰夏自知說話不討喜,訕訕地閉了嘴。
柯瑾君抬起眼,認認真真地盯著他眼睛,隨后緩緩開口 “你不信我。”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說完后,他竟瞇起眼,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眉眼彎彎 “你不相信我的話,為什么還要問我呢?”
俞辰夏不知該如何回答,低下頭假裝自己很忙。
鐘澤楓的視線不知道什么時候轉(zhuǎn)了過來,一雙幽深得像能吞噬所有光芒的眼定定地注視著這個方向,眼神古井無波,不知心中所想何物。
所有地方的每個死角都搜查了一遍后,所有人的動作也遲緩下來,疲憊地忙碌了一天后,似乎對于生路的希望愈發(fā)渺茫。
柯瑾君無端想,還不如早不要探尋,這樣所有人至少心中還會有一絲希望,而不至于徹底的心死。
但說到底,探尋有無逃生之路還是必要的,萬一就是因為這種心態(tài)而錯過近在咫尺能夠離開的生門,那該多么可惜。
徹底死心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