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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對勁，”他應和道，“哈森在這種節(jié)骨眼上把你弄來第一星區(qū)，絕不只是為了開幾個務虛會。我看他就是在拖時間, 背后肯定有動作。”

林崢挽起袖子，走進廚房, 自然而然地接手了流理臺上待處理的蔬菜。

他動手將幾樣蔬菜放到水龍頭下清洗，任由冰冷的水流滑過自己的指尖，心思依舊被聯(lián)盟局勢這盤大棋占據。

“問題就在于，我看不出這樣純拖延對他有什么實質好處。”林崢熟練地將洗凈的青菜碼齊, 刀鋒落下, 發(fā)出均勻細密的嚓嚓聲，“輿論現(xiàn)在完全倒向我們這邊，他每拖一天, 風險就高一分。這不符合哈森一貫雷厲風行、追求絕對控制的風格。”

他頓了頓, 拿起一頭蒜，打岔一句：“要幾瓣？”

“半頭。”陸晏清將切好的肉片滑入鍋中，香氣猛地升騰, “我猜他會拉上喬伊斯·博德。凱森最近動作不小, 一步步在架空博德家這位家主，喬伊斯現(xiàn)在恐怕如坐針氈。他們兩個有姻親這層身份捆綁, 如今又有相似的處境需要面對，能干出什么來，還真不好說。”

林崢低頭剝蒜，眉心那道褶皺始終沒有展開。

“我還是想不通他們的最終目標……全切蒜末？”

“一半蒜末，一半蒜片，謝謝。”陸晏清翻炒著鍋里的菜，繼續(xù)分析，“還有個怪事，喬伊斯老頭這兩天秘密見了錢家的核心人物，談了什么沒人知道。可錢家掌控的輿論口風卻沒什么明顯轉向，靜悄悄的，這才更讓人心里發(fā)毛。”

兩人一時都沉默了，只有廚房里食物烹煮的聲音。

謎團如同窗外首都星永不熄滅的霓虹，光怪陸離，卻照不亮關鍵的暗角。

備好所有配菜，林崢洗凈手，倚靠在料理臺邊，看著陸晏清在灶火前忙碌的背影。

暖黃的燈光勾勒出那人專注的側臉，稍稍驅散了盤踞心頭的寒意。

他思忖良久，終于開口：“我不能再被動等下去。明天我去找哈森，直接提出返回第七星區(qū)。能走最好，如果不能，也能逼他露出點馬腳。”

陸晏清將最后一道菜裝盤，關火，轉過身來點了點頭：“也好。我明天正好要去見凱森，而且《民間安全協(xié)作法案》這幾天就要提交議會審議，也是個試探風向的機會。”

他擦擦手，神色嚴肅下來補充一句：“一切小心，不要再像以前一樣不拿自己當回事，否則我真要生氣了。”

林崢抬頭與他在暖黃色的光線中隔著飯菜氤氳的熱氣對視，最終輕輕點頭，“我知道。”

幾碟家常菜被端上餐桌，香氣四溢。公寓里終于有了久違的、真實的煙火氣。

“快嘗嘗，這新鍋我今天剛開的，不知道效果怎么樣。”

陸晏清說著，已經夾了好幾筷子菜放到林崢碗里。

兩人現(xiàn)在所住的，就是陸晏清在第一星區(qū)的公寓。

林崢昨天剛到的時候是很震驚的。因為這里一點都沒有陸晏清的風格。

陸晏清一向喜歡明亮的木色裝修，讓空間又敞亮又溫馨。

但這里卻是一水兒的黑白灰配色，顯得冷硬又單調。

陸晏清一向愛在家里擺擺件、紀念品，出去玩、出差等等，不管去哪里，總要帶回來一堆小玩意兒擺在家里。

但這里卻是極簡風格的，沒有除了必要的家具陳設，沒有半分多余的布置。

最重要的是，陸晏清這么熱愛做飯的人，以往家里鍋碗瓢盆將碗柜塞得滿滿當當，只有最可愛的碗碟才配出現(xiàn)在餐柜，其他的全部發(fā)配去庫房。

但這里的廚房卻干干凈凈，連開發(fā)商送的廚具都沒有過使用痕跡。

這里整個空間彌漫著一種主人長期缺席、僅供暫棲的疏離感。

昨天，林崢默默在每個房間走了一圈，越看心越沉。最后他回到玄關，什么也沒說，只是伸出手，緊緊抱住了站在門口有些局促的陸晏清，甚至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陸晏清愣了一瞬，隨即明白了。愛人已經從這了無生趣、缺乏個性的房屋裝潢看出了他這一年生活狀態(tài)的單調與緊繃。

他不禁鼻頭微微發(fā)酸，將腦袋埋進愛人頸窩，深吸幾口泥土混雜茶香的味道。

好在，只短短一天，這個“樣板間”就在急速得到改造。

陸晏清為了迎接林崢，拋棄了開發(fā)商送的單調黑色拖鞋，緊急下單了兩雙小熊卡通圖案的。冰箱里也塞滿了現(xiàn)買的食材。甚至連居家服都臨時采購了幾套毛絨情侶款的。

外面風急雨驟，但關起門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必須保有它應有的家的溫度和滋味。

陸晏清做飯還是一向的好吃，但他本人非要說這鍋不好，不夠有鍋氣，百般挑剔。

林崢被他逗笑，原本緊繃的情緒略微松懈下來。

然而，這片刻的溫馨在第二天清晨便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