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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恒遠不由得想起,今天去酒樓查帳,馬車路過一家胭脂鋪,店里的老板向路人兜售香粉和澡豆,有好幾種是花瓣做的。
早知道陸柏山喜歡,他就買一點回來,用起來比花瓣要方便。
張恒遠偏頭看向睡在旁邊的陸柏山,“陸兄你睡著了嗎?”
陸柏山閉著眼睛,嘴巴一張一合,“快睡著了。”
張恒遠沉默片刻,“我睡不著,我覺得夜晚很寂寞。”
這話誰敢接?
陸柏山翻身背對著他,過了一會兒才提醒,“外面有小廝值夜,不要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
張恒遠幽幽嘆氣,“自從父母死后,堂叔伯爭奪遺產,我夜不能寐,無論是經營還是讀書都不敢懈怠,就怕突然失去價值被趕出家門。”
陸柏山睜開眼睛,安靜聽他說話。
張恒遠越說越可憐,“現在稍微有點起色,又被家族處處打壓,連和大家讀書的時間都沒有。不過幾個月不見面,陸兄就和我生份……”
陸柏山無奈反駁,“沒有的事。”
張恒遠打開被子,疊在陸柏山蓋著的被子上,立刻鉆進去和陸柏山擠成一團,“晚上睡覺手腳冰冷,兩個人貼在一起睡覺才暖和。”
陸柏山身體僵直,保持沉默。
張恒遠動作更加放肆,雙手竟然環著陸柏山的腰,緊貼后背聞他身上的香氣,“謝謝你,柏山。”
陸柏山聞言哪里能拒絕張恒遠的親近,只能閉上眼睛假裝睡覺。張恒遠抱著陸柏山迷迷糊糊睡去,陸柏山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夜無眠。
第二日,清晨。
張恒遠像個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該讀書就讀書,和其他同窗討論學習。
陸柏山不明白他的意思,也只能跟著裝糊涂。
到了晚上,張恒遠依舊歇在陸柏山房里,兩人抵足而眠從未逾矩,旁人只當他們是摯友感情好。
半年時間轉瞬即逝,同窗好友準備妥當,回鹿麓書院待考。
鄉、鎮、縣、州府、京都、殿試……連中六元,都得償所愿。
殿試,李四親自會考,最終根據考生回答,決定張恒遠為狀元,陸柏山為榜眼,林七為探花。
其他同窗,大多數是舉人,也有幾人得中進士。競爭太激烈,這個結果大家都很滿意,文舉榜文發下去,打馬游街風光無限。
高興的勁頭還沒緩過來,只半個月就要走馬上任各奔東西。
新科狀元和榜眼都從丞相府出來,大家都默認他們是陸道元的學生,在官職安排上慎之又慎,最終由皇帝李四定奪,一部分外放州府,一部分留京任用。
其中,新科探花林七代替林飛接任督察司指揮使,林飛抗擊韃靼有功,已經被封為正二品威武侯,且在此之前就認林七做兒子。
榜眼陸柏山,在陸道元的安排下,外放到虎丘關,暫時擔任守關大將的文職副將。
當年抗擊韃靼獲勝,陸道元為了收取兩宮太后的權力,情況緊急讓退敵有功的丫丫,臨時成為鎮關大將任職三年。
丫丫憑借著一人一劍,于萬敵之中摘得敵方首將頭顱,又過關斬將拿回虎丘,無論將士還是百姓都真心信服。丫丫就如同一顆定心丸,只要她在一天,虎丘關就亂不起來。
等到合適時機,丫丫就能退隱山林,回靈劍山莊修行,秦夫人死后,丫丫就是下一任靈劍山莊莊主。
至于新科狀元張恒遠,由于他是商賈之后,家眷又牽扯進魔教一案,情況太過復雜,文武百官都不看好他。
最后,李四拍案決定,讓張恒遠去刑部歷練,成為第二個刑部侍郎。
這還是楚國科舉史上,第一個沒有進翰林院任職,直接空降正三品刑部侍郎的狀元爺,無疑是站在風口浪尖,同樣也是無上光榮。
丞相府,文學館。
陸道元和陸伯元做為先生,宴請這幫學生吃飯,同時寫好推薦信,提前為他們鋪路。新官上任難免被人看扁,提前和上級打好招呼,任職期間能少很多阻礙。
學生們自是感激涕零,就是陸柏山心里發苦,他明明是文舉入仕,結果外放成為塞北鎮關副將,雖然職務是文職,但不妨礙他是個武官。
武官晉升普遍困難,打戰的時候玩命,沒打戰只能苦熬資歷,外放到塞北做武官,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熬出頭。
老父親陸伯元對陸柏山外放很滿意,主要是家里出了個丞相風頭正盛,兒子又考上榜眼,再做京官難免落人口實。更何況陸道元剛缷去兩宮太后的左膀右臂,太后難免會生出怨恨,轉頭對付陸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