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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販將手里的銀子往嘴里送,咬銀角辯真偽,頓時樂開花,朝著李四的背影大聲喊,“貴客下次再來啊!”
不一會兒,熱鬧的集市上,就多了個翩翩貴公子。
可惜這貴公子的臉上戴著個鬼面具,他大步流星,手里的折扇唰得一聲搖開,直沖楚館一條街。
楚館原先只招待女客,后因朝廷查封,變成只接待男客。
在江南叫得上號的楚館,這么多年來只有兩家。
一者風月無邊,二者雪月無忌,光聽名字就知道,這兩家的老板是同一個人。
風月無邊的客人,多是些瞧熱鬧的富貴公子哥,楚館里哥兒們的活計,則是有點像杜麗娘開的瀟湘樓,無非是吹拉彈唱,吟詩作對,斟酒煮茶罷了。
雪月無忌和它的名字一樣百無禁忌。
李四此行就是去雪月無忌,準確來說他是去找人,一個名字叫“蓮哥兒”的男人。
因為是白天,雪月無忌一樓沒什么客人,只有幾個哥兒拿著琵琶彈唱。
雪月無忌里面的布置實在一般,比起杜麗娘的瀟湘樓,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不過來此消遣的爺,也并不是看重這些。
李四出手闊綽,砸了幾百兩銀子下去,鴇爺樂的肥肉亂顫,親自領著李四去見蓮哥兒。
鴇爺笑的諂媚,“爺,小的從沒見過您,您怎么稱呼?”
李四隨口吩咐,“叫四爺吧,奇怪……”
鴇爺連忙問他,“四爺,怎么個奇怪法兒?”
李四有些疑惑,“我戴著面具,您怎么瞧出來見沒見過?”
鴇爺笑了笑,“不瞞您說,常來我這兒消遣的客人,別說戴著面具,哪怕從頭遮到腳,只看他走路的姿勢,也能猜出來是哪位爺。”
李四聽完他的話,樂得折扇直搖。
鴇爺接著恭維,“我見到您便覺得氣度不凡,看您第一眼就覺得……您是個正經人。您是第一次來吧?也是來圖個新鮮?”
李四連忙問他,“這話怎么說?今天還有誰來圖新鮮?”
鴇爺聽完心里琢磨片刻才答話,“這倒也不是,您也知道,我家蓮哥兒雖然不是頭牌,可他名號響亮,多的是人想花重金來瞧他。”
李四聽完,從袖子里掏出兩塊黃金,遞過去吩咐,“四爺有得是錢,來此地也不為消遣,只是為了瞧熱鬧。房間一定要干凈,人也是。”
鴇爺收了黃金,臉上的肥肉笑得上下晃蕩,“您放心,房間一定安靜,您想怎么瞧就怎么瞧!”
鴇爺說完站在樓梯口,為李四打開旁邊的窄門。李四猶豫片刻,徑直走了進去。
鴇爺關門前提醒他,“月字第二包間,祝四爺玩的盡興。”
窄門里是一條過道,一邊是房間,另一邊是翠竹林,竹林高而密,將天上的陽光遮去五分,有點曲徑通幽的意味。
想到這里,李四連忙搖搖頭,心想人還沒見到,這就發起渾來了。他一個個包間數過去,“十九八七六五四三……到了。”
李四剛想推開門,卻發現門內傳來兩個男人的聲音。
他頓時有些疑惑,難道是蓮哥兒的上一個恩客還沒走?鴇爺啊鴇爺,這事兒你做的可不地道啊。
蓮哥兒的聲音清清冷冷,聽起來有些冬日里白梅的味道,他有些意味盎然的同時,也有些疑惑。
這說話的調調,怎么有點像另一個熟悉的男人?
蓮哥兒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多謝陸大人多年來的照拂……俞姑娘的事情……真是太遺憾了……小人不敢奢望……都聽陸大人的……”
什么陸大人?陸道元?
俞姑娘?莫非是俞婉欣?
他剛想仔細聽,可蓮哥兒的聲音太輕,李四不得已只能將耳朵貼在門上,可門里面的聲音卻戛然而止,緊接著是門里有人開窗的聲音,然后是那人翻窗出去的聲音。
李四愣住,“……嗯?”
什么情況?
這些年,陸道元偷偷接濟俞婉欣?還給蓮哥兒撐腰?他是嫌頭上的綠帽子戴的還不夠高嗎?
李四想罷,連忙將手里的折扇別在后腰帶上,就伸手去推開門,可手剛貼上門又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