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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柏山著急去參加賽詩會,索性也跟著跳上船,烏篷船多了個人,在水面搖晃得更厲害。
外面看熱鬧的書生,怕夜里沾上水受涼,紛紛往身后躲去,站在岸邊的柳樹下焦急觀望。
“船家,船家?”
張恒遠接連喚了好幾聲,這男人都好像沒聽見似的,甚至還打起了呼嚕。
“燈給我?!?
陸柏山搶過燈籠,弓著腰走到船艙中間,他膝蓋半蹲著,扒開蓋在男人身上的蓑衣。
張恒遠總覺得事情不同尋常,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陸柏山提著燈籠,用手抬起男人下巴,他湊近仔細查看,頓時被男人的相貌嚇得面色一白。
張恒遠見狀連忙問他,“怎么了,這人陸兄認識?”
陸柏山立刻放開李四的下巴,給他重新蓋上蓑衣。
“噓噓噓。”
陸柏山用手指豎在唇間,慌慌張張的向陸恒遠解釋,“不認識,是他長的太丑,嚇到我了。”
張恒遠愣了愣,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陸柏山連滾帶爬般跳出船艙,一邊跑一邊痛罵,“快走快走,真是晦氣!”
其他書生紛紛湊過來,好奇的伸著腦袋往船艙里看。
“真有這么丑?”
“真想見識見識!”
“哎呦,別擠別擠!”
張恒遠也好奇,但是他更擔憂陸柏山的狀態,隨即跳下烏蓬船追上去。
陸柏山聽見身后書生的議論聲,皺著臉轉身連連跺腳,“兄弟們,快別看了,看見了要掉腦袋!快走快走,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
張恒遠回頭將其他書生扒拉回來,也跟著催促,“別看了,都聽陸兄的話!”
其他書生意猶未盡,不情不愿地朝陸柏山追去。
“怎么是他,怎么是他?他不是死了嗎?”
陸柏山慌不擇路,提著燈籠跑的飛快,他越跑越怕越怕越跑,只要想起那位“煞神”,他就兩腿打哆嗦,因跑的太急還摔了一跤。
“哎喲我去!”
張恒遠跟在陸柏山后面,見狀連忙將他扶起。
陸柏山扶著張恒遠伸過來的手,站起來將身上的草屑拍掉,嘴里念叨著,“今晚真是倒霉!”
其他書生跟上來,一個個跑的臉色通紅,累的靠在樹上喘氣兒,此時也顧不上江南才子的風度。
陸柏山見了心想:完了,這群人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可千萬別牽扯進來。
陸柏山隨即用最認真的態度,警告其他書生,“今晚的事兒,誰也不準說出去!”
不等其他書生回答,陸柏山接著解釋,“若是讓別人知道,本公子被個丑八怪嚇跑了,日后還怎么在江南混?”
其他書生聽完面面相覷,因天色太黑,他們也沒瞧見那船家的廬山真面目。
那船家的頭睡在船艙最里面,借著光也只能看出是個高大男人的身形,就連離的最近的張恒遠,也只看見那男人胡子拉碴的下巴。
其他書生只當陸柏山,是真的看見丑八怪,連忙向他保證,“陸兄盡管放心,我等可不是愛嚼舌根的小人!君子一諾千金,保證這件事除了咱們哥幾個,誰也不會知道,陸兄就放心吧!”
陸柏山見他們拍著胸脯保證,才松了口氣,放心后又難免想到方才船艙里的男人,內心始終隱隱不安。
那船家,若真是兩年前“死”在戰場的攝政王,那又為何出現在此地?難道是為了自家三叔嗎?
他三叔可是當朝丞相陸道元,攝政王若是對三叔不利,那后果將不堪設想。不成,他得回家報信,他三叔可正在他家住著哩!
天下誰人不知,陸道元和死去的攝政王是死對頭?陸家興亡皆系三叔一人,萬萬出不得半分紕漏
陸柏山拉著陸恒遠走到一邊,與他商量,“我有點事要回府一趟,這班朋友就交給張兄招待了?!?
張恒遠加入陸柏山的交際圈沒多久,得到如此信任,連忙點頭答應,“好說!柏山兄盡管放心,在下定讓諸位好友盡興而歸!”
陸柏山轉身向同窗好友告辭,“各位兄臺,今日經此一遭,小弟失了興致便先行回府,接下來由張兄為諸位引路,還是那句話,今晚的一切開銷都記在我名下?!?
陸柏山說完,不等其他書生回答,便急匆匆回家,準備將此事告訴陸道元。
張恒遠上前攬住幾位書生的肩膀,朝著前方的酒樓走去,他一邊走一邊調侃,“陸兄沒有心情,我等的心情卻正好不是?來來來,與小弟一同去賽詩會,揚名立萬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