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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那種地步。
謝告禪敏銳察覺到謝念的異常,眉頭緊鎖:“謝念。要我說第二遍嗎?”
謝念閉上眼睛。
一旁的蘇文清只想裝作自己不存在。他身上還穿著可笑的“女鬼”服飾,竭力避開兩個人的視線范圍,生怕他們之間的暗流涌動波及到自己。
忽地,謝念睜開雙眼,他像是扔燙手山芋那般將紙包扔了出去,紙包在空中劃過一道標注的拋物線,而后“啪嗒”一聲,精準掉到了蘇文清面前。
還沒等蘇文清反應過來,謝念便小跑著奔向謝告禪,散落的墨色發絲在寒風中飄起,襯得他面色更加素白,仿佛像是一幅活過來的水墨畫。
他一把抓住了謝告禪的袖角。
謝念眼底帶著明顯的惶惶然,像是只受驚的白兔那般死死拽著謝告禪的袖子不肯放手,開口時聲線顫抖。
“皇兄……皇兄……”因為用力,他連指節都微微泛白。
“皇兄怎么知道我在這兒?”仰頭時,一顆淚珠恰到好處地從眼角落下。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謝念眼角泛紅,語氣哽噎,固執地盯著謝告禪,仿佛只有這樣做才能讓他安心一樣。
謝告禪像是察覺到什么一般,看向站在一旁的蘇文清。
蘇文清后知后覺低下頭,看向腳下那個孤零零的紙包。
他又抬頭,和躲在謝告禪身后的謝念對上視線。
眼神冷靜,絲毫看不出剛才的惶恐害怕。
蘇文清:“……”
蘇文清:“…………”
蘇文清:“………………”
他突然很想和地上的謝昊明躺在一起,陷入昏迷,從此人事不省,所有事都可以撒手不管了。
但現在顯然不行,謝告禪還在看著他,他要是往地上一躺,極有可能就真的再也醒不來了。
蘇文清深吸一口氣,費勁力氣擠出一個和平常無異的笑容,朝著謝告禪行禮。
“微臣見過太子殿下。”
謝告禪眼神冷淡,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他,并未開口。
謝念略顯無力地拽著謝告禪的袖口,只露出半側身體,靜靜看著蘇文清,看他準備如何應對。
蘇文清現在屬于人贓并獲,連一丁點兒解釋的余地都沒有,他連臉上的笑意維持的都有些勉強:“太子殿下,這紙包我還沒打開過……”
謝念垂下眼睫,纖長濃密的睫毛遮擋住了他的神情:“你要現在打開看嗎?”
他聲音很輕,神色看不出來有什么異常,背在身后的手卻死死掐住掌心,掐出道道淺白的痕跡。
蘇文清愣了下,而后快速接話道:“殿下,臣只是……”
謝告禪看了他一眼。蘇文清立馬噤聲,連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敢說了。
局面僵持在原地,謝念緊緊盯著地面上的紙包,恨不得這東西可以直接憑空消失。
然而謝告禪不是這么想的。
他揚起下巴,言簡意賅:“撿起來。”
蘇文清頓了下,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一樣,緩緩將紙包撿了起來,心中念叨自己真的盡力了,五皇子千萬不要事后找他算賬……
他將紙包遞給謝告禪,謝念一瞬間面如死灰,如墜深淵。
紙包被打開一個角——
“誰在那里!?”
謝告禪眼神一凜,轉頭看向身后。
夜色濃郁,遠遠地能看到好幾盞宮燈在黑暗中露面,謝告禪看清是誰后,當機立斷扔下紙包,拉著謝念大步流星朝著通往御花園的小道走。
不過三兩步的距離,謝念便被跌跌撞撞帶到了月亮門之后。
謝告禪的動作甚至稱得上有點粗暴,謝念小聲吃痛,剛發出一點氣音,便立即被捂住了嘴。
謝告禪仍舊帶著他那副玄色手套,帶著疤痕的拇指和食指露出來,疤痕粗糙,劃過臉側時觸感分外明顯。
“別出聲。”低沉聲音在耳邊響起。
謝告禪與他幾乎是緊貼在一起的。謝念甚至能感受到謝告禪胸膛起伏的幅度,能感受到噴在耳邊的氣息,還有謝告禪身上獨有的雪松冷香。
像是陷入了謝告禪為他織好的網,越掙扎,反而越溺斃其中。
宮燈映起的燭火離他們越來越近,透過月亮門的一點,將草叢點亮,若是仔細去看,還能看向兩人在草叢后若隱若現的長靴。
外面吵吵嚷嚷,唯有他們這一小方天地是靜謐的。
“人呢!?都跑到哪兒了!?”
謝廣玉冷聲呵斥。
跟在身后的下人戰戰兢兢,抹去了額頭上的汗:“殿下,奴婢剛才已經找了一圈,就看見有個人朝著右邊的甬道跑過去了,另外兩個實在是沒看清……”
謝廣玉眉宇之間皺成一個大大的“川”字,他目光落在地面上昏迷不醒的謝昊明,眼神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廢物,連這點事兒都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