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太醫這才反應過來似的,他迅速進了內殿,關好殿門,將耳朵警惕地貼在門上半晌,確認沒人在外面偷聽后,才扭過頭來。
他的神色依舊顯得猶豫不決。
“五皇子殿下……臣有一事稟告。”
謝念語氣淡淡:“你說。”
林安平深吸一口氣:“殿下,我今天去看了惠妃娘娘。”
聞言謝念一怔,追問道:“她現在怎么樣了?”
林安平沉重地搖了搖頭:“很不好。”
謝念心底猛地一沉。
林安平咬了咬牙,將自己這幾日的行蹤全盤托出:“惠妃娘娘一直不見好,反而有加重的趨勢,臣心中起疑,便去翻了惠妃娘娘這幾日的脈案……發現和這幾天服用之藥的藥渣完全對不上。”
他翻過惠妃的藥渣之后,第一反應是想要寫信寄給家里人。可走到路上慢慢反應過來不對勁,果斷放棄了這一想法,掉頭先來了謝念的居所。
“殿下,是有人要害惠妃娘娘嗎?”林安平的聲音開始發抖。
謝念心中思緒一團亂麻,雙眉緊蹙,有些神經質般一下又一下地咬著指尖。
“殿下……”林安平欲言又止。
“惠妃娘娘殿內宮人多嗎?”謝念忽然毫無征兆地開口。
林安平愣了下,隨即搖頭:“不,不多,殿內只有一個眼瞎耳聾的嬤嬤,還有一個不足年歲的小宮女,此外再無他人。”
話音落下,謝念撐著桌案起身。
他轉頭,看向林安平:“我要出去一趟。”
-
后宮。
謝念躲過前殿巡視的侍衛,避開宮里甬道上打更的太監,左躲右藏,耗費了小半個時辰,等到接近惠妃的寢殿時,已經有些力竭。
他氣息紊亂,緩了好一陣才漸漸平息下去,確認周圍無人后,拉下頭上的帷帽,抬手推開殿門。
殿內充斥著酸苦濃郁的中藥氣味,桌椅,屏風,全都凌亂地倒在地面上,床榻上圍著層層帷幕,堆疊得極為厚重,連榻上有沒有人都看不清楚。
那位眼瞎耳聾的嬤嬤靠在碧紗櫥旁,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謝念進來沒有驚動殿外熬藥的小宮女,反而驚動了層層帷幕之后的惠妃。
“誰?”聲音從厚重帷幕之后傳來,沙啞難聽,難以分辨。
謝念緊張地掐著手心,心中忐忑,半晌才開口。
“……娘。”
“嘩啦——”
帷幕被掀起,惠妃終于露出真容。
她整個人瘦得形銷骨立,像是皮包骨頭一般,連眼窩深深凹陷下去,盯著人的時候會讓人不自覺汗毛直立。
“你來做什么?”她的聲音相當嘶啞,像是從地獄里剛剛爬出來的惡鬼,讓人不寒而粟。
謝念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還是沒忍住,泄出一絲焦急意味:“娘,我知道您不愿意見我,但林太醫和我說……”
“說什么了?說我快要死了?”惠妃打斷他,眼神冷漠,語氣尖銳,絲毫沒有要和謝念寒暄的意思。
謝念閉了閉眼。
“是誰要害您?”
惠妃一把掀開層層堆疊的帷幕,抬手時衣袍滑落,手臂上的皮肉緊緊貼著骨頭,像是一根枯枝:“誰會害我?你覺得誰會害我?”
即使基本沒了人形,從惠妃的眼睛也能看出她曾經是個動人心魄的美人。只是她現在眼窩深邃,眼底仿佛帶著兩簇火苗,比起美麗,更讓人感覺驚悚。
“就算我說出來,你又能如何?”
謝念一時情急,連平日里的謹慎也拋之腦后:“太子殿下回來了,我可以去求……!”
“太子殿下,”惠妃將這四個字在嘴邊砸吧一番,突然抬眼,看向謝念:“是那個你小時候追著喊太子哥哥的二皇子?”
一種說不清是羞恥還是自我厭惡的心情如同一座高山,頃刻壓倒了謝念。
他耳邊嗡鳴作響,死死掐著手心,半晌顫抖著呼出一口氣。
他在干什么?
想要用那點兒可憐的,可笑的兒時情誼勒索謝告禪嗎?
那他還能怎么做?還能求助誰?
惠妃倚在床邊,冷嘲熱諷道:“我還以為他會死在邊疆。那皇帝老兒一開始不就打的這個算盤么?”
謝念無話可說。
惠妃神情漠然:“沒人要害我。是我一心求死。”
謝念兀地抬頭,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險些連音量都沒控制住:“您為什么……!”
他知道惠妃一向不喜他。
可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