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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純英自外放后,就沒有回過家,但年禮、節里卻都不曾落下過。中秋禮原本早該到了的,但據說是路上天氣不好,又碰上水匪作亂,就耽誤到了現在。謝瑾華和柯祺趕緊整理了衣服朝大廳走去。
侯爺在大廳里坐著,正聽著送禮來的管事說著長子在任上的事。
謝二因在外頭有事要忙,此刻不在。謝三倒是比謝瑾華和柯祺到得更早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謝純英特意囑咐過了,管事也只是報喜不報憂,先說謝純英那邊一切都很順利,又說謝純英心系家中,盼著侯爺身體康泰等等。謝瑾華聽得認真,恨不得每個字都掰開當兩個字來聽。
侯爺按照長子的意思,讓下人把節禮分了分,給各院子送去。
謝三滿懷期待地說:“不知道大哥今年能不能趕回來過年……”
“等你大哥回來揍你嗎?”侯爺毫不客氣地問,“你娘心里一直不痛快,總是在說你不孝順她。”能讓張氏不痛快的,無非就是于真柔至今還沒有懷孕這件事。張氏心里急了,就想要往謝三屋里塞小妾。
謝三縮了縮肩膀,沒說話。
“你娘說得沒錯,你就是個怕媳婦的。”侯爺說。他這話里其實帶著幾分玩笑的意思。
謝三不服氣地說:“我怎么怕媳婦了?平時我媳婦說我一句,我敢回十句!話雖這么說,但我媳婦很懂事的,平日里很少說我。她對我好還來不及呢!”能用蹲馬步解決的問題,于真柔都懶得說謝三。
謝瑾華羨慕地看著謝三。說一句,回十句,三哥真有本事啊!像他,他就永遠說不過柯祺。
然而,柯祺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拆穿了謝三:“都是在心里回的吧?三哥你肯定不敢真說出口。”
謝三死鴨子嘴硬,道:“在心里說又怎么了?我這一招叫以柔克剛,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侯爺:“……”
柯祺:“……”
謝瑾華:“……”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隨著節禮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封信, 謝純英在信里說,過年時不打算回來了。大家都有些失望, 但其實他們對此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此時交通不便,一來一回要在路上花去數月, 確實耽誤不起。但往好的方面想一想, 外放的時間不過三五年, 現已過去一年多的時間, 說不定大哥明后年就能回來了。
鄉試很快就全部考完了。
柯祺原本沒有拿解元的信心,但連著三場考試考下來,他估摸著自己的成績,覺得自己這一次發揮得特別好。策論部分自然不必說, 經義部分也全都是他平時讀到過的,在這回考試中并沒有出現什么奇怪的、生僻的題目。因柯祺自己極為用功, 又有謝瑾華的指點, 于是經義這一塊也沒什么問題。
唯一讓柯祺有些拿捏不準的就只有詩詞部分了,但這一部分在鄉試中所占的比例并不重。
穿越這些年,柯祺在寫詩這事上進步很大,絕不是穿越前“大海啊, 你全是水”所能比的。但他寫詩就像是在解數學題, 直接套用平仄規則,極為工整, 卻也只剩下工整這一優點了,顯得匠氣十足。
謝瑾華卻是個很擅長作詩的人。他隨口一吟,便是妙句。
如果柯祺想取得好成績, 完全可以讓謝瑾華多寫一些詩,由他背下來,然后在考試時套用上去。而如果是先由柯祺自己寫詩,再由謝瑾華幫他仔細修改,然后柯祺把修改后的詩背下來,這甚至都不能算是作弊了。這就好比是后世的學生在考試前猜了好幾道作文題,他們按照猜的題目準備了作文,并且請老師幫忙修改過,如果他們最后真的猜中了,這能算是作弊嗎?但柯祺卻從未想過要這么做。
倒不是柯祺的道德水準真高到了那份上,而是他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不叫你幫我改詩,絕不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寫得太爛了,怕污了你的眼睛。”柯祺信誓旦旦地對謝瑾華說,“再說,我不能讓上位者覺得我太風雅……他們若覺得我風雅,我就得去書堆里熬資歷了。”
謝瑾華覺得這都是借口。柯祺分明就是不打算在寫詩這一塊用功了!
鄉試放榜那日,謝瑾華早早就命小廝去放榜處守著了。他還偷偷叫管家準備好了慶賀之物,只等柯祺高中的消息一傳來,就立刻讓全府的人都陪著高興一回。二嫂莊氏身為管家媳婦,自然知道謝瑾華都忙了些什么,私底下對謝二說:“四弟為了柯祺……終于沾了一些煙火氣,張羅得井井有條的。”
小廝快馬加鞭地趕回來了,送來了一個好消息!
解元!
這完完全全是一種驚喜了。柯祺沒想到自己竟然能拿下解元!
不過,仔細想想,這其實并不能算是一種意外。柯祺一直都是個聰明人,能吃苦,又有謝瑾華的提點,加上這次的考題不偏,拿下解元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柯祺的字寫得相當不錯,這是優勢啊!
謝三嗷了一聲,恨不能抱著柯祺舉高高,問:“柯弟是不是也要六元及第了?”
柯祺很有自知之明地搖搖頭:“除非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鄉試畢竟只是省級的考試,以柯祺的水平,他拿個省級頭名還可以。但會試是全國級的考試,一場會試把全國最優秀的一批人聚到了一起,在這種情況下,拼用功程度已經不行了,因為大家都非常用功,所以歸根究底只能拼天賦。柯祺對自己很了解,他的天賦技能點從來都不是點在這種方面的。
謝三怕給柯祺造成心理負擔,趕緊說:“柯弟,我剛剛是開玩笑的。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嘛!”
“嗯,我也很激動啊。”柯祺說。
謝三盯著柯祺那淡定的模樣看了好久,心想,真沒看出來柯祺哪里激動了。
今科解元是謝六元的契弟,人人都知道謝六元,這位契弟倒是低調了很多。但若有誰對新鮮出爐的解元不了解,立刻就會被人拉到一邊去科普,說一說那一波三折的木板與木佛的故事。若有誰聽了故事后覺得這不算有本事,不過是巧舌如簧而已,便又有人把去年某期的《秋林文報》拿出來,葉正平曾在報紙上寫過一篇老友記,寫的是謝瑾華,卻也提到過柯祺,證明了報紙是他們倆一起創辦的。
柯祺身上的光芒終于一點一點就此展露人前了。
謝瑾華開始著手買房子。
早幾年為了謝瑾華的身體,夫夫倆其實已經搬出去住了。只是,后來先謝瑾華要參加科舉,再是他當了官每日要去衙門報到,住在問草園中實在不方便,于是夫夫倆又住回了維楨閣中。眼看著柯祺明年要參加會試,只要一切順利,明年五月時,柯祺也要被授官了,謝瑾華就打算在京中買個房子。
柯祺很支持謝瑾華的這一決定。房子總是要買的。
倒不是說夫夫倆這就打算徹底搬出去了,但有些東西確實應該提前準備好。就像柯祺在落泉村的房子,其實柯祺攏共就沒回去住幾次,可在他算不到未來的發展時,他總要先給自己準備個落腳點。
再有一個,隨著夫夫倆接觸到的人越來越多,如果他們日后想要招待某些人,那些人又不適合往侯府中帶,那么在侯府外找一處能安置人的地方就真的很有必要了。柯祺比謝瑾華更需要這種交際。
謝瑾華一邊挑著房子,一邊對柯祺說:“要是我們搬出去了……在新府里,我就是大老爺,你是二老爺。柯弟,你說我們是不是該把胡子蓄起來了?免得有人小看了我們年輕,覺得我們壓不住場子。”
柯祺看著謝瑾華光溜溜的下巴,說:“一共就沒幾根毛,還蓄胡子呢!”
謝瑾華很是異想天開地問:“可以貼假胡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