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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老身為謝瑾華的師父,對此非常欣慰。他甚至還開玩笑說,若謝瑾華鄉試、會試、殿試又皆為第一,那就是六元及第啦。古往今來能有幾個六元及第的?每出現一個都是活生生的“祥瑞”啊!到時候,就算謝瑾華的年紀還是不大,也不用繼續隱瞞他那文報主編的身份了。因為,既然有六元及第之才,就不能以常理論之。不過,所謂的六元及第,慕老真是當玩笑話來說的,并不覺得這容易實現。
小三元能輕松達成,是因為童試中都是客觀題。
大三元卻真是需要撞運氣了,因為鄉試、會試和殿試中大都為主觀題。
六月底,柯祺終于出孝了。他想吃肉!特別想吃肉!謝純英在給謝瑾華辦慶祝宴時,特意把時間定在了柯祺出孝后。這樣一來,柯祺終于能夠在宴會上正式出現在人前并和謝瑾華一起招待客人了。
宴會的前一天,謝瑾華站在衣柜前思量了很久。
柯祺在床上等了又等,見謝瑾華始終不上床,問:“怎么了?還沒想好明天穿什么衣服?”
這其實是屬于特級生活助理厲陽的工作,謝瑾華只用說個大方向,厲陽就會負責主子們每日的具體穿著搭配。柯祺那直男審美不說也罷,他不覺得自己的眼光會比厲陽這種專業人士更好,因此沒有搶走厲陽所剩無幾的飯碗。如今柯祺的衣著都是由厲陽打理的,直接一套一套搭配好放在了衣櫥中。
謝瑾華扯起一件緋紅色的衣服的袖子,給柯祺示意著,問:“明日穿這個吧?”
柯祺說:“衣柜里什么時候有顏色這么艷的衣服了?”他之前都在守孝,衣服的顏色以素色為主。謝瑾華雖早就出孝了,但是謝瑾華并不喜歡穿得太過艷麗。這種深紅色的衣服實在不是他們的風格。
“是剛剛添置的,我有一件,你也有一件,我們穿這個吧?”謝瑾華又說。
柯祺笑著搖了搖頭:“日后再說吧,明天不適合穿這個。謝小三元得穿得素雅才好。”明日的宴會上多文人,所以謝瑾華必須穿得要有品位。他身為主角,穿得這么艷,說不定會叫人覺得他張揚了。
謝瑾華不得不承認柯祺說得是對的,只好放棄了在宴會上和柯祺穿得像一對新郎的打算。
唉,好叫人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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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日方長。”
第一百零九章
雖是為慶祝謝瑾華得了小三元而辦的宴會, 但因為這是柯祺第一次在慶陽侯府出席正式場合,于是他也得到了一部分人的關注。見謝純英把柯祺帶在身邊, 又得知柯祺亦是秋林書院的學生,賓客們不管心里是不是真的看重柯祺, 面上都要想辦法說些好聽的話, 就變著法子夸一對小兒是佳兒佳婿。
謝瑾華只覺得說這話的人都太有眼光了!
只可惜, 早早讓針線房準備好的緋衣沒能用上。緋衣自然不能真做成新郎服的樣子, 但樣式確實過于正式了,謝瑾華在心里仔細計較了一下,發現接下來比較正式的場合就只有劉家表姐的婚禮了。
結果,真到了七月那一日, 厲陽笑道:“主子們若是穿了這套緋衣,在喜宴上八成是要喧賓奪主的了。”在厲陽看來, 主子們原本就生得龍章鳳姿, 再穿得艷麗點,只怕當天根本沒新郎新娘什么事了。
謝瑾華立即兇狠地盯著厲陽。
厲陽知道自己多嘴了。在別人的喜宴上,穿一身緋衣肯定是失禮的,這么簡單的事情, 主子們豈能沒有想到?哪里用得著他自作聰明地去提醒呢?于是, 厲陽趕緊動作麻利地把兩件緋衣收了起來。
謝瑾華繼續無比兇狠地盯著厲陽。
厲陽心里非常高興,并且還很驕傲。主子果然還是看重我的, 所以才會這么熱切地看著我!
柯祺和謝瑾華在劉園親事的前幾日就住到了落泉村中。劉家要嫁女兒了,柯祺肯定要好好幫襯一回。還是那句話,當初要不是舅母忍著柯府姨娘們的白眼仔細照料了柯祺, 他不會平安順利地長大。
劉家雖然也在落泉村中安家,但是他們已經自己建了房子,柯祺的屋子里就住著他們夫夫倆。既然如此,柯祺索性就把季達接了過來。季達一直都不愿意住到慶陽侯府去,但也許是因為落泉村中的人都是些平民百姓,也許是因為此處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來歷,他倒是不介意來落泉村里小住幾日。
有一年的正月,季達就是在村子里過的。他和劉家人相處得還算不錯。
這一次因知道劉家的姑娘要成親了,季達還特意準備了一份賀禮。
不貴重,勝在心意。
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師父,季達計劃著要利用這幾日的空閑,當面檢查一下柯祺的功課。于是,他剛到落泉村,只歇了一會兒,就把柯祺叫到跟前進行談話了。柯祺注意到,季達手邊還放著幾本書。
這倒是特別符合季達的性格,他不管去哪里,都要帶上一副棋盤和幾本書,用以打發時間。
師徒倆一問一答,再問再答。十幾個問題后,季達滿意地點點頭。
柯祺見自己過關了,緊繃的情緒終于放松了一些。他注意到桌上那幾本書的下面正壓著一張叫他非常眼熟的紙。正要仔細一看,季達發覺了他的動作,主動把幾張紙抽了出來,放在了柯祺的面前。
果然是《秋林文報》!確切地說,這應該算是剪報。
季達每次都會買上兩份報紙,一份是用來看的,一看是用來剪的。
柯祺本以為季達會把報紙第一版上的大儒之作剪下來收藏,再或者第二版中也有不少能叫人眼前一亮的好文章,卻不想特意被季達剪下來的竟然是第四版上的小說故事。柯祺有些疑惑地看著季達。
如今報紙已經出了四期,《從戎記》也已經連載了四期。
季達翻著那幾張紙,笑道:“幾月不見你,沒想到你都和鎮國大將軍府有交情了。”雖然故事才剛剛開了個頭,根本沒有于家人出現,但季達是什么人?他只看了四話,就知道柯祺在謀劃著什么了。
柯祺也笑著,道:“三哥和于府上的表少爺有些交情,趕巧瑾華又和于府的少爺同屆參加縣試,如此才就有了些往來。那表少爺到底是寄人籬下的,三哥身為他好友,想要在前程上幫他謀劃一二,我看在三哥的面子上,便讓他主筆講故事了。”他這話其實并不算假,卻把于老將軍的存在徹底抹除了。
柯祺確實信任季達,但這并不意味著他什么事情都要和季達說。
柯祺的行事準則一直如此。他信任一個人,代表著他不會欺騙這個人,但不欺騙不代表著要和盤托出。只說三分真話,加上七分假話,這是假話;只說三分真話,但留白了七分,那這也是真話啊。
季達并未深究,道:“我不耐聽你說這些……總之,你這個鬼精的,竟是什么都被你算計到了!”
“全賴師父教得好。”柯祺毫不客氣地應下了季達的話。他很清楚,他的那些個算計肯定逃不過季達的眼睛。嘿嘿,以前季達還口口聲聲叫他為主子呢,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兩人終于能開玩笑了。
季達把剪報收起來,重新夾到了書里面,又說:“你……想要給四爺造個六元及第?”
柯祺的眼睛微微一瞇,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原樣。《從戎記》的出現能一箭數雕,藏得最深的目的就是季達此刻說得這個,他確實為著這點在努力著。但關于這一點,柯祺從來都沒有和別人說起過。
季達夠敏銳的啊!師父到底是師父!
“先生說錯了,他原本就有這樣的才華,若有幸真做到了六元及第,那也是實至名歸,哪里是我造出來的?”柯祺根本不想應下季達說的話,“先生以后可千萬不能再說這樣的話了啊,免得叫人誤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