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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純英把自己的心腹之一招到跟前問話,道:“有沒有什么可疑的人在接近小四?”
謝瑾華身邊肯定有謝純英安排的人。關于這一點,謝瑾華和柯祺都心里有數。但夫夫倆對此接受良好,因為他們知道這并不是來自大哥的監視,而是來自大哥的保護。有大哥看顧,這不是更好嗎?
而謝純英確實給了夫夫倆很大的自由,他不在意孩子們忙什么,只在意孩子們會不會遇到危險。
謝瑾華的生活很簡單,也很有規律。宮一并不覺得四爺會接觸到什么可疑的人。但既然謝純英這么問了,宮一還是認真地想了想,才謹慎地回答說:“能讓四爺接觸到有較多外人的地方只有可能是書院里。但書院人的背景都有據可查,就算是雜役,也大都來自于在半山下生活了好幾代的平民家庭。”
這話不錯,所以謝瑾華身邊按說不會出現什么可疑分子。那么,他到底是從哪里聽到八皇子、聞姓娘娘這樣的閑話的呢?最讓謝純英覺得可疑的是,這話還恰好只讓謝瑾華聽到了,跟著謝瑾華形影不離的柯祺卻沒有聽到?謝家大哥覺得這是有人在利用謝瑾華,而那些人大約是覺得柯祺不夠好騙?
謝純英皺著眉頭,說:“再盯緊些。”
“是。”宮一領命。既然主子這么說了,那么四爺身邊的人就都需要再仔細排查一遍。
縣試一般需要考四到五場,今年定了四場。等第一場成績出來后,成績合格的學子才能參加第二場。第二場合格后才能參加第三場。等到四場全部考完,主考官們會按照成績公布縣試通過的名單。
這么折騰下來,整場縣試要拖到三月份才能徹底結束了。
因要等待成績公布,謝瑾華索性就以閉門讀書的理由徹底絕了交際。距離下場考試最多只有五天的空閑時間,他只想窩在家里陪著柯祺一起讀書習字。家里人也很有默契地不來維楨閣打擾他們倆。
即便謝三有事要找謝瑾華,都特意挑在了吃飯的時候。這是他難得的體貼了。
“三哥一起吃點?”謝瑾華招呼道。
謝三也不客氣,道:“行,給我舀一碗湯。”
柯祺拿起了勺子,正想要盡地主之誼,謝瑾華卻笑瞇瞇地說:“柯弟,你又不知道三哥愛喝稠一點的,還是稀一點的,這么積極做什么?三哥不是外人,讓他自己來吧。”他說這話時,眼睛看著謝三。
謝三這才注意到四弟夫夫倆沒有讓人在桌前伺候。他趕緊接過柯祺手里的勺子,道:“對對,我自己來就好了。”四弟好可怕啊!重夫輕兄就是他這樣的了!當著謝瑾華的面,謝三是不敢使喚柯祺了。
謝三這回來找夫夫倆確實有事。他有個關系不算太近但也處得不錯的泛泛之交,名叫馮良,是鎮國大將軍府上的表少爺。馮良忽然約了謝三出去喝酒,謝三赴約了,然后從馮良那里得到一個消息。
“馮良的表弟和四弟同一個考場,這回馮良表弟不是陰差陽錯撞破了一場陰謀嗎?我原本想通過馮良隱晦地對鎮國將軍府表達一下感激,卻沒想到馮良反過來感謝了我……”謝三臉上的表情復雜極了。
按照于志的邏輯,他要不是被羊肉湯饞得不行,就不會喝那么多水。而他要不是喝了那么多水,就不會開考沒到半個時辰就去上廁所了。據說,那縱火者原本是計劃在開考后一個時辰左右放火的。
這真是太驚險了!
“四弟,你真是……壞人的千般算計就卒于你的一鍋羊肉湯啊!你說說,你這是什么運氣!”知道真相的謝三只覺得一切太不可思議了。但馮良絕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他是個非常有原則的人。
謝瑾華趕緊看向柯祺,道:“那羊肉凍是柯弟讓大廚房折騰出來的。”
柯祺已經震驚得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
謝瑾華放下筷子,緊緊握住柯祺的手。能有柯弟陪在身邊,果然是他的福氣!柯祺反握住謝瑾華的手,他并沒有因此而沾沾自喜,反而又嚇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諸般巧合,謝瑾華這次真危險了!
謝三頓時覺得自己是多余的了。他起身道:“我還要去一趟大哥那里,先走了。”
馮良請謝三吃飯,當然不僅僅是為了表達感謝,他其實是奉了老將軍之命在對謝家進行試探,若是謝家同樣有意,那么于謝兩家就能借著此事任由小輩們漸漸加深往來了。謝三可以自己做主和馮良做朋友,但涉及了整個謝家,他就不敢隨隨便便把話應下來了。這種事情肯定是需要大哥拿主意的。
馮良的年紀比謝三小了一歲,比起于志要大幾歲。他自小在于家長大,跟著老而彌堅的老將軍學過武,身手很是不錯。謝三能和他相識,源于一場英雄救美。半點武功都沒有的謝三是那個英雄啊!
馮良此人對于女子向來比較尊敬,雖有武藝傍身,但是從不對女人動手。有一次他竟是因此陷入了仙人跳難以脫身。謝三正好從附近路過,帶著一幫紈绔子弟把馮良撈出來了。他們二人就此相識。
“大哥,我當時還以為救了個美嬌娘呢……他真是長得比姑娘還秀氣!我回回見著他,都忍不住要盯著他的耳垂看上許久。哎,看來看去都沒有多出耳洞來……這真是太叫我失望了。”謝三嘆著氣說。
謝純英聽了半天,謝三翻來覆去講他英雄救美的事跡,真正有用的話半句都沒有。
謝純英慢慢摸上了放在桌上的戒尺。
揍,還是不揍,這是一個問題。
第一百零四章
縣試第二場的前一天, 柯祺的表弟劉亞找上了慶陽侯府。
因柯祺很重視劉家人,謝瑾華自然不會看劉家人不起。這兩年他以心換心, 劉家人在面對他時,雖然知道彼此間身份差距很大, 但已經不會像最開始那樣戰戰兢兢了。話也說回來, 劉家人雖是“窮親戚”, 但他們一直都很本分, 正所謂無欲則剛,既然從未想過要從謝瑾華身上撈好處,就逐漸自在了。
劉亞這回來找柯祺,是為著劉園的親事。
劉家的情況有些特殊, 像劉亞,他都沒有參加科考的資格。不過, 等劉園嫁人后, 她的丈夫、孩子倒是不會受此影響。舉個極端一點的例子,謝府中蘇姨娘的親人都是仆從,自然低人一等,但蘇姨娘生的謝二卻是府里的二爺, 是府里的主子!劉園懂識字、會算賬, 比起村里其他的姑娘優秀多了。
“……爹娘都說表哥看人更準,他們便想要問過你的意思。”劉亞不好意思地說。這回有意要和劉家定親的人勉強能算是柯祺的熟人吧, 柯祺見過那人幾回,正是和葉正平同村并和他交好的安書生。
柯祺相信葉正平交友時的眼光。
安謙,字學友, 葉丘村人。他這個表字在身為穿越者的柯祺看來真是槽點滿滿。柯祺和安學友接觸不多,但柯祺和安母有過直接的交流。在柯祺看來,安母絕對是位慈善溫和、通情達理的好長輩。
女人嫁人時并非只是嫁給了一個男人,而是嫁給了一個家庭。此時的男人都不管后院事,從某種角度來說,有個好婆婆比有個好丈夫更為重要。安母應該不會成為惡婆婆,而安學友本身也很上進。
謝瑾華好奇地問:“這位安書生……我記得他前兩年就開始議親了,難道一直挑到了現在?”
劉園雖然也是從前兩年就開始考慮親事的了,但那會兒劉園的年紀并不大,劉家人只是存著“慢慢找,多花點時間和精力去找個好的,決不能事到臨頭把自家姑娘胡亂嫁了”的心思在挑女婿。可安書生不一樣,他兩年前就快二十了,安母那時就急著要聘兒媳婦,要是沒點特殊情況,不可能拖到現在。
劉亞是知道真相的,道:“安家去年定過一門親,定的是一位周姓人家的姑娘。這門親剛定下沒多久,周姑娘就死了。周家人咬死了他們家的姑娘是被安家克死的,非要安家賠錢,鬧得人人都知道安書生命硬……差不多是相同的時間,我爹跟著小商隊去南邊進貨,在船上碰著了一對私奔的小情人。”
這對小情人在外人面前以表兄妹相稱,但其實人人都瞧出了他們是怎么一回事。那男的起初對女的不錯,后來也不知道怎么的,竟想要把女的賣去那種地方。女的見劉舅舅敦厚老實,就向劉舅舅求救。劉舅舅又不是真傻,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在搞仙人跳啊,于是就沒應。那女的只好退而求其次,想讓劉舅舅給自己娘家人捎句口信。盡管這也很麻煩,但劉舅舅還是應了,回到京城就去了周家送信。
周家人卻說劉舅舅在信口開河,拿起掃帚就把劉舅舅打了出去。
又過了兩天,飽受流言之苦的安家找上了劉家。
“……后來事情就都弄清楚了,周家姑娘果真沒有死。”劉亞義憤填膺地說,“自家姑娘不檢點,周家竟然還好意思去勒索安家!要不是我爹正好撞上了……安家哥哥豈不是就要真的坐實克妻之名了?”
而隨著劉安兩家的接觸,他們漸漸就起了結親的心思。
謝瑾華十分謹慎地說:“安學友天資一般。”憑著安學友的實力,考個秀才還是容易的,但之后的舉人、進士等就要看運氣了,運氣好說不定再花個十來年就能考上了,運氣不好說不定要蹉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