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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百口莫辯。
于是,太子被廢,且在皇上怒氣未消之前就死了。
然而,太子又確實是被陷害的。誰都不信是聞嬪害他,偏偏就是聞嬪在害他。
聞嬪身后藏著前朝勢力,對于她這種被嚴重洗腦的人來說,只要能夠達成最終的目的,能夠攪得李家再也不安寧,她可以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包括自己生的孩子,包括自己的命。她就是一枚棋子。
宮里一直潛伏著忠于前朝的人。四皇子、五皇子的母妃之所以野心勃勃,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被這些人挑唆的。所以,當謝家被算計,謝純英開始針對幾位小皇子的母家時,盡管他還不知道這背后藏著前朝余孽,但確實毀了這些人的諸多布置。與此同時,皇上又被點醒了,開始在朝堂上大刀闊斧,于是前朝的勢力進一步萎縮。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人要么就此低調(diào)潛伏,要么就冒死干一票大的。
他們等了十七年!哪里愿意再等下去!于是,明明知道時機還不成熟,他們依然算計了太子。同樣的人,相似的局,只是提早了幾年,卻取得了截然不同的效果。在這一回,太子可謂是毫發(fā)無傷。
按照那些人的算計,太子和聞采女確實將春風(fēng)一度。但這個事情不會在這時被人發(fā)現(xiàn)。
聞采女裝作自己也是被陷害的,太子為了自保,肯定會把此事緊緊瞞下。等過上兩個月,聞采女曝出了身孕,她可以在暗中對太子說,這孩子是太子的。太子哪怕在一開始只把孩子當作了麻煩,但如果太子嫡子出事了呢?那么以太子的身體狀況來看,聞采女肚子里的就有可能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從此,聞采女就可以游走在太子和皇上之間了。
不得不說,這勉強也能夠算個好計策。可惜的是,謝純英在一開始就察覺到了不對。某些忠于前朝的人想要做最后的黃雀,卻不知道謝純英這只老鷹已經(jīng)盯著他們很久了,只等著他們主動冒出來。
聞采女已經(jīng)暴露。
拔出蘿卜帶出泥,經(jīng)營了十七年的反安復(fù)燕勢力在謝純英面前露出了冰山一角。
這股勢力在謝瑾華的前世隱藏得那么深,占據(jù)了天時地利人和,他們就像是黑暗中最優(yōu)雅的狩獵者,總是能夠一擊必中。可在謝瑾華的今生,柯祺這只小花蝴蝶無意間扇了扇翅膀,結(jié)局從此改寫。
哦,聞采女不會被怎么樣,皇后會信了她也是被陷害的,并讓她好好養(yǎng)胎。她現(xiàn)在身孕很淺,距離生下孩子還有九個多月,皇后會在這些時間里好好清理一下后宮,到了時候就讓聞采女母子雙亡。
這個千秋節(jié)真是熱鬧極了。
第八十三章
因為謝純英控制了事態(tài)發(fā)展, 皇后又全盤掌控了后宮,宮里發(fā)生的丑聞絕對傳不到外面去, 或者說就算被傳開了,也沒有人敢在明面上議論此事。于是, 遠在書院中的謝瑾華和柯祺什么都不知道。
謝瑾華在接下去很長的一段時間里, 還時不時會擔心, 太子恐有被廢的危險。他卻不知道, 這個最大的危機已經(jīng)過去了。那些忠于前朝的人錯過了一次重要機會,他們就相當于錯過了永遠的機會。
柯祺等著宋氏的消息。這消息至關(guān)重要。
如果柯祺對謝純英說:“我覺得那個青蓮教很有問題,說不定背后藏著前朝余孽。”
那么謝純英肯定要問:“青蓮教是什么?這里頭的人員構(gòu)成是怎么樣的?它的基本‘教義’是什么?它目前在哪些地區(qū)比較盛行?平時多舉辦一些怎么樣的活動?而你為何又懷疑它和前朝勢力有關(guān)?”
在宋氏的消息送達之前,柯祺對于青蓮教的所有認知都來自于柯祐, 他可以確定這個教派應(yīng)該要被歸結(jié)為邪教,卻不可能回答出如此具體的問題。那么, 他就會給謝純英留下一個辦事急躁的印象。
所以, 等待是很有必要的。
宋氏收集信息大概需要三五天的時間,柯祺相信她不會拖上很久。
秋林書院很難請假,卻不是不可以請假。安朝重孝,如果用上了長輩的名義, 這假多半是能夠請到的。接到宋氏傳來的消息后, 柯祺就立刻請假回城中見了她一面。宋氏確實盡心了,她基本上已經(jīng)把兄嫂以及他們帶來的下人的肚子里的貨都掏空了。饒是如此, 這其中果然沒有青蓮教內(nèi)部的消息。
外松內(nèi)嚴么?
若青蓮教僅僅是一個以騙財為目的的由烏合之眾組建的邪教,為何內(nèi)部會防范得如此嚴密?
這恰恰就證明了青蓮教確實有大問題!
宋氏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什么話想說。
“您請放心, 既然舅家未曾接觸到青蓮教內(nèi)部的那些人,這就說明他們陷得不深。不管這個教派到底要搞什么,舅家都是很好脫身的。”柯祺勸慰宋氏說,“過幾日,應(yīng)該會有慶陽侯府的人找上門去。”
“來問話?”
“不,是去商量生意合作的。”柯祺笑瞇瞇地說。
宋氏隱隱有些明白了。
和宋氏分開后,柯祺直接回了謝府。府里的下人把他當作正經(jīng)少爺,聽他說有事要尋謝純英,立即有管事領(lǐng)著他進了榮興堂。不過,謝純英的書房不能輕易進人,于是柯祺只好坐在了堂屋里等著。
謝家大哥自書齋歸來,因聞采女的事,他忽然產(chǎn)生了一些新的想法。
其實,聞采女和當初那個偽造了八字差點嫁給謝瑾華沖喜的商家女很像。如果那商家女真的嫁了進來,她肯定也會像聞采女一樣無害,絕對不會輕易做出那種損害主家利益的事。但她們一出手就會是殺招。就好比說聞采女,她向來恭順守禮,還為圣上懷了孩子,然而她卻要用這孩子去算計太子。
既然宮里有聞采女,謝家差點有了那位商家女,那么別的家族的后宅呢?難道就干凈了?
在此之前,謝純英一直把目光放在了前堂。而在揪出聞采女后,他忽然意識到,那張隱秘的大網(wǎng)分明落在后宅中。于是,他便又去了一趟歸林閣,希望能借長公主的手去查一查朝中要員的妻妾們。
面對著阮姑姑詫異的眼神,謝純英也相當無奈。
政治這東西絕對不干凈。
謝純英能在朝堂上穩(wěn)穩(wěn)立足,并非只用陽謀,偶爾也會弄點陰謀。但不管怎么說,作為一個讀過圣賢書的人,他從未盯著政敵的后院下過手。結(jié)果呢?卻有人把從后宅入手當成了是一種常規(guī)手段。
這簡直就是小婦行徑!
謝純英少不得還要對阮姑姑解釋幾句。事關(guān)太子,而長公主很重視太子,阮姑姑聽聞了宮里的事后,立即表示肯定會在這件事情上竭盡全力。謝純英再三囑咐,讓底下人辦事時切忌不要打草驚蛇。
等到種種細節(jié)都商量妥當,謝純英在歸林閣中獨坐了一會兒,才起身歸家。
聽聞柯祺來了,謝大哥快走兩步,沒刻意端著架子讓柯祺多等。如果是謝三,那么謝純英就不會這么重視了,他手頭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就算謝三說得天花亂墜,謝純英也只會讓他先坐那里等著!
柯祺開門見山,沒有刻意賣關(guān)子。
“……據(jù)說他們的圣女兩年前自南婪而來,如今主要信眾都集中在興方省的泉延縣內(nèi)。圣女瞧上去是二八年華,但該教故意放出流言說她已有三十多歲了,不過是受上天眷顧才能駐顏有術(shù)。”柯祺嚴肅地說,“所以,他們也賣一味長生藥,那藥倒的確有強身健體之效。我懷疑該教中有大夫,且大夫的醫(yī)術(shù)不錯,因此他們提供的‘圣藥’確實有治病的作用。可這說白了還是用醫(yī)術(shù)看病,哪里是什么神跡!”
柯祺正想要說一下青蓮教的教義和他們發(fā)展信眾的一般手段,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沒有說出這個教派的名字。只怪他先入為主,直接用“邪教”稱呼了。柯祺覺得自己是忙中出錯,趕緊又描補了兩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