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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這里還有貓兒呢!
至于柯祺說的要置辦私產的事,謝瑾華仔細考慮了下,覺得此事大有可為。他骨子里帶著謝家人的驕傲,所以并沒有什么危機感,只是想到以后當他要買字畫時,那千八百兩銀子難道真的要去公中支取嗎?身為庶子,如此就太過僭狂了。但若都指著他那一點月例銀子,他一共只夠買幾幅字畫的?
如此,置辦私產就迫在眉睫了。
只是謝瑾華到底不擅長這些事,因此就都托付給了底下的管事。
柯祺練完了大字,跑去廚房里弄了一支做工粗糙的炭筆。他用這炭筆在木板上起稿著指甲鉗的設計圖。他并沒有受過這方面的專業訓練,因此設計圖畫得不算專業,但他記得其中簡單的物理原理。
“這是什么?”謝瑾華問。
柯祺倒也不瞞著,實話實說道:“這是一個用來剪指甲的小器械。喏,你在這里輕輕一按,這里會往下壓……”古人其實是很有智慧的,見過魯班鎖的設計圖,柯祺便覺得自己畫個指甲鉗真的沒什么。
沒有用過指甲鉗的謝瑾華想象不出來指甲鉗帶來的便利。他只覺得柯祺的設計圖看上去很稀奇。
國畫中雖然有時也涉及了透視和光照陰暗面等內容,但比起西畫在文藝復興時期對透視、光線的研究重視,國畫中的透視是非常粗糙的。柯祺作為一個繪畫界的門外漢,如果讓他來總結傳統國畫和西畫的區別,他始終覺得國畫需寫意,西畫要求真。而他所畫的立體設計圖當然不同于此時的畫風。
柯祺見謝瑾華似乎對他的畫風很感興趣,便隨手在木板上畫了個立方體的透視圖。
謝瑾華盯著那立方體看了好一會兒,喃喃地說:“我似乎有些懂了……”如果他只是畫些靜物,當然不需要研究這種新奇的畫法,畢竟此時的人不重技巧而重意境。但如果他想畫夜宴圖呢,要把諸多的人物、擺設融入到同一張畫里面,又讓他們看上去無比和諧,似乎就可以把這種畫法運用進去呢。
柯祺要給謝瑾華跪了!如果讓柯祺來仔細講講透視,其實他講不好,畢竟這些不是他專業內的東西。結果,現在謝瑾華卻說他有些懂了,盡管懂了不同于能運用了,但這悟性也實在太過驚人了吧?
謝瑾華就像是一個天生的文人。
若是給了謝瑾華充足的機會,柯祺覺得后世人在謝瑾華這名字后面肯定要加上“大文學家”、“大書法家”、“大畫家”等詞語。不過,站在這樣的謝瑾華面前,柯祺倒也不會覺得自卑,因為柯祺擅長的東西,謝瑾華就不擅長了。考慮到謝瑾華的性格,即使他日后能考上狀元,他也完全不適合去做官吶。
“我想要做這個生意。”柯祺對著謝瑾華直言道,“等我把數據再計算完善一下,就讓匠人按照圖紙先做一個試驗品。如果真的好用,到時候可以和剪子、銼刀、眉夾、挖耳勺合在一起組成一個套裝。”
謝瑾華從未關注過生意上的事,但他知道孩子是需要多鼓勵的,于是笑著說:“這想法不錯。”
“小生意罷了……好在多少會有些進項。”柯祺很有自知之明。如果他不曾進入過上等交際圈,那么他的指甲鉗根本賣不動。不過,既然他已經一腳踩進來了,那就趁機拉著謝瑾華多賺點錢吧。后世用于吃喝玩樂的小東西那么多,要是他能把各種小東西一樣樣琢磨出來,應該夠他開個“奇珍閣”了。
但如果真要弄什么奇珍閣,那么還需要把謝三拉下水。
作為京城中很出風頭的紈绔,沒有人比謝三更適合當推廣代言人了。
想著謝瑾華那么喜歡貓,柯祺考慮著要不要給他做個逗貓棒和貓爬架出來。嗯,有了逗貓棒這種貓眼中的圣物,貓是絕對不會撓嘰嘰的了。從現在開始偷偷地討好貓主子,應該還來得及的……吧?
果然還是狗狗最好了,柯祺決定要去信讓舅舅給阿黃加兩根肉骨頭!
第二十章
柯祺一共寫了兩封信,一封信是給舅舅劉谷的,一封信則是給柯祐的。
給劉谷去信,柯祺當然不是真的為要叫舅舅給阿黃加兩根骨頭,而是想讓問草園的侍從去落泉村認認門,這樣一旦柯祺遇到點什么事,就能第一時間聯系上舅舅一家。給柯祐的那封信則是為了表示感謝,感謝柯祐在過去的一段時間里幫他照顧了親人,順便再委婉地提醒柯祐日后不用親自上門了。
等到柯祐收到信時,已經是兩天之后了。柯祺在信里先問候了嫡母宋氏一番,半客套半真心地叫宋氏保重好身體,也感激柯祐身為兄弟能夠替他在母親身邊盡孝。總之,柯祺在禮節方面毫無差錯。
柯祐攥著信紙,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好,就衣衫不整地跑到了宋氏的院子里。
“娘!娘!小九的信!”柯祐氣喘吁吁地說。柯祺在柯家排行第九。
宋氏放下了手里的賬本,道:“莫急,有事慢慢說。他如今可好?信是叫誰送來的?是慶陽侯府的人,還是別的什么人?那人現在可還在?你有沒有叫底下的人仔細招待?”便是個下人,只要是從慶陽侯府來的,柯家都不能怠慢了。當然,柯家也不必太過諂媚,因此犯不著讓主子們親自去陪客。
“這還用說?我如今也長進了。那人原本把信送到就要告辭的,我特意把他留了下來,叫人上了茶也端了點心,只說我要立即回封信,好請他幫我帶回去給小九。”柯祐覺得自己的做法值得表揚。
宋氏的眉目間難掩疲憊,但在心愛的小兒子面前,她很努力地把心中的愁苦壓下去了,說:“那你快去回信吧,莫要叫人多等。你再給他封個賞,不需要特意多加銀子,咱們家平日是什么章程,你給那人封賞時還是照著什么章程。”太多的柯家也給不起,他們要維持的僅是一種眾所周知的禮貌。
柯祐心里卻裝著事情,回信不急在一時。他好容易喘勻了氣,揮手叫留在屋子里伺候的那位大丫鬟下去了,才湊到宋氏面前扭扭捏捏地說:“娘,小九都主動給我們來信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
宋氏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不準!”
柯祐拖長了聲音,說:“娘……我上回見著小九時,他說他的日子過得還不錯。這回也不需要小九多做什么,哪怕他只是支使個小管事過來呢?有了侯府的面子,很多事情說不定都不叫事情了。”
宋氏伸出食指,在柯祐的額頭上狠狠戳了一下:“你還說你長進了!我瞧著你是越來越糊涂了!”
柯祐不服氣地看著宋氏。
當宋氏懷著柯祐時,在這個年代算是高齡產婦了。那時柯主簿就已經暴露了他貪色寡恩的本性,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自己屋子里拉。柯祐只比柯祺大了一點,結果柯祐排行第四,柯祺排行第九,這中間還有好幾個庶子庶女!宋氏那時忙得心力憔悴,以至于柯祐出生時,身體并不如他的兄姐們健康。
對于柯祐這個小兒子,宋氏肯定是寵著他的,總舍不得他吃苦,也舍不得讓他過早見識人性的丑惡。于是,柯祐的性格中頗有些有一說一的直爽。他總是大方地表現出自己的喜好,沒什么小心思。
宋氏嘆了一口氣,說:“小九從小就是個懂事的。若你是小九,就算過得不怎么好,難道還會直白地說自己過得不好嗎?他就算說了,又能改變什么?總不能順順利利地從貴人府里掙脫出來吧?”
“哎呀,我和娘說不清楚。小九是真的過得不錯,我瞧著那府里的管事對他很是恭敬。”柯祐說。
“這就是娘接下來要對你說的了。”宋氏一點一點耐心地教導柯祐,“哪怕他真的過得很好,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在侯府中沒有什么儀仗,他為什么能夠過得好呢?無非就是因為他有自知之明,在貴人面前安分守己。可是,如果你拿著咱們府里的事情去麻煩他,讓他借著侯府的名義幫了我們,這在貴人們看來就是不安分了。那他以后的日子該如何?娘曉得你和他關系好,難道你舍得讓他為難?”
柯祐覺得慶陽侯府真是太沒有良心了:“那小九還救了謝四爺的命呢!他們怎么敢對小九不好?”
宋氏故意忽略了這個問題,又說:“再有一個,我們如今便算是已經和小九分家了。你平時愛和他玩到一處去,這個我不攔著你。可是,若他得了什么好處,你就別總是想著要去沾光。說句不好聽的,如果你那個死掉的爹當初要拿你去沖喜,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事情攔下來。可換作了小九,即便那時我為他覺得可惜過,卻也只是這樣了。他的日子是他自己掙的,我們的日子也要自己掙。”
就算慶陽侯府真是個厚道人家又如何?那也只是柯祺一個人的福氣而已。
因為,如果柯祺現在的日子過得生不如死,宋氏很清楚自己也沒法幫到柯祺什么。
既幫不上忙,又何必死皮賴臉去沾光。
柯祐覺得無比沮喪。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其實柯祺剛到柯祐身邊時,柯祐對柯祺并不好,還狠狠地捉弄過柯祺幾回。從小見慣了父親為了些通房、庶子呵斥母親,柯祐心里是極其厭惡庶出弟妹們的。可是,宋氏那時已經瞧出了柯祺本性不壞,私底下曾叫柯祐要善待柯祺,柯祺也用自己的表現征服了柯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