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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知墻角有耳,這戲便得演全套。
魔皇凌絕是個天生的導演,或者是這世上最惡劣的編劇。他給這幾日的生活定了個基調:表面是溫馨和睦的師門日常,實則是修羅場般的魔鬼特訓。
清晨,小院里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一尊高達三丈的青銅巨獸赫然聳立,外形似穿山甲,遍布精密的齒輪與符文。這是麥喆兌換出的“撼山甲”。
“大師兄在聽,聲音大點。”麥喆坐在駕駛艙里,操控著這臺修仙版機甲,對著云非煙留下的那枚隱蔽留音石大喊,“凌表哥!師弟!我要開始鉆研墨家機關術了!這可是大比的殺手锏!”
轟隆隆——
機甲的鉆頭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噪音,完美掩蓋了院子另一側的慘狀。
泥濘中,少年凌絕赤裸著上身,原本的繃帶早已崩裂。魔皇并未動用半點魔氣,甚至連腳步都未挪動,僅僅是隨手折的一根枯枝,便將少年一次次抽翻在地。
“太慢。”
“軟弱。”
“這一劍你是想給敵人撓癢?”
枯枝帶著破空聲,精準地避開了要害,卻每一次都抽在痛覺神經最密集的部位。
少年凌絕死死咬著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他知道那個“老鬼”是故意的,不僅是為了訓練,更是為了羞辱。但他不能叫,不能讓麥喆擔心,更不能在那枚留音石里留下把柄。
他像一頭倔強的狼崽子,一次次從泥潭里爬起來,眼中的狠戾在一次次倒下中被錘煉得愈發純粹。不再是毫無章法的亂砍,而是學會了預判,學會了在絕境中尋找那萬分之一的反殺機會。
駕駛艙里,麥喆看著這一幕,心驚肉跳。
系統面板上,少年凌絕的黑化值像心電圖一樣瘋狂跳動,在“殺了這個老王八蛋”和“師兄在看我,我要忍住”之間反復橫跳。
午時,飯點。
為了配合那枚留音石,三人圍坐在石桌前,上演了一出名為“兄友弟恭”的恐怖片。
魔皇凌絕敲了敲碗邊,用一種被刻意放柔、聽得人起雞皮疙瘩的嗓音說道:“表弟手腳不便,還要勞煩師弟布菜了。”
云非煙在那邊只能聽到這句溫和的話,卻看不到現場的刀光劍影。
少年凌絕握著筷子的手青筋暴起,指節發白。他盯著魔皇那張欠揍的臉,深吸一口氣,夾起一塊這幾天積攢下來的、滿是肥油的大肥肉,在碗里狠狠地戳了兩下,然后笑盈盈地遞過去。
“表哥既然身子虛,是該多補補。”
少年特意加重了“虛”字,將那塊還在滴油的肥肉硬生生塞進了魔皇碗里。他知道,未來的自己,最厭惡油膩之物,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魔皇看著那塊肉,眼角微微抽搐。
他抬頭看了一眼麥喆,麥喆正拼命對他使眼色:忍住!大師兄在聽!人設不能崩!
魔皇冷笑一聲,優雅地夾起那塊肥肉,放入口中,咀嚼,吞咽。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只是那雙眼睛里,分明寫著“今晚你會死得很慘”八個大字。
“多謝師弟。”魔皇咽下肥肉,反手夾了一筷子極其苦澀的“黃連清心筍”給少年,“師弟火氣大,也該敗敗火。”
麥喆夾在中間,看著兩人互相投毒,覺得自己端的不是飯碗,是炸藥包。
入夜。
為了徹底打消云非煙的疑慮,也為了平衡這兩尊大佛的怨氣,麥喆不得不提出了那個把自己坑進去的建議——按摩。
屋內燭光搖曳。
麥喆剛把手搭在少年凌絕滿是淤青的背上,那溫熱的觸感讓少年舒服地瞇起了眼,像只被順毛的大貓。
“嘶……”
旁邊的軟榻上,魔皇凌絕突然發出一聲極具誘惑力的低吟。他敞開衣襟,露出精壯且毫無傷痕的胸膛,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表弟,我也疼。心口疼。”
少年凌絕瞬間炸了:“你身上連個口子都沒有,疼個屁!”
“內傷。”魔皇理直氣壯,那雙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麥喆,“師兄,做人不能厚此薄彼。”
麥喆頭大如斗。他只能伸出另一只手,無奈地去按魔皇的肩膀。
然而,這并不是結束,而是戰爭的開始。
少年凌絕趁機抓住麥喆的手,往自己胸口按:“師兄,我也胸悶,你摸摸,心跳得好快。”
魔皇不甘示弱,反手扣住麥喆的手腕:“表弟,往下點,腰上好像也有舊疾復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