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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庭清一個腳滑,直接栽進江訣懷里,后者沒像先前幾次那樣,拉住虞庭清的書包帶子,而是干脆將他抱住。
偏偏又是人多的站點,源源不斷地擠上來人,虞庭清進也不是退也不行,只得認命地窩在江訣懷里。
【檢測到目標人物的情緒為:暗爽。】
虞庭清:???
比嫉妒更離譜的詞匯出現(xiàn)了。
好不容易熬到公交車上人少了一些,虞庭清趕忙掉轉方向,不讓自己以那么曖昧的姿勢靠在江訣懷里,他仍挨著江訣,不過是肩背抵著江訣的胸口,對方的手沒有松開,只是稍稍變換,搭在他的另一邊肩膀上。
虞庭清心口再次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可是他又不明白究竟哪里讓人感到奇怪,正當他費盡心思想尋找答案時,耳畔響起了江訣的聲音,“今晚早點過來?”
“好。”
雖然是開學第一天,但各科任老師們并沒有放過他們,尤其是新學期第一堂課上來就讓他們寫測試卷的物英數(shù)三位,布置的作業(yè)最為沉重。
想到那么些作業(yè),虞庭清仰望車頂,長嘆一口氣,“高三生簡直不是人吶。”
一聲輕笑倏地落入虞庭清耳朵里,來得那么突然,那么令人意外。
他側過臉,抬眸去看,險些親上江訣的嘴巴。
溫熱的呼吸拂過臉頰。
虞庭清臉頰發(fā)燙,往另一邊挪了挪,心里暗道好險。
過了一會兒,江訣遺憾收回目光。
第25章
虞庭清發(fā)現(xiàn)江訣“病”了, 還“病”得不輕。
從開學第一天的晚上他去江訣家寫作業(yè)開始,這人的行為就十分詭異,虞庭清寫著寫著作業(yè), 江訣就提出說給他揉揉肩膀,他承認江訣按摩的手藝很好,他感覺到很舒服放松,但兩個小時給他揉上三次, 是不是過于……殷勤了?
虞庭清懷疑江訣有求于他,可不管他怎么問,江訣都堅稱沒事。
這人不僅幫他揉肩捶背,還給他端茶倒水, 送至唇邊,完了還時不時投喂他一下, 橘子是剝了皮的,餅干是撕開小口子的, 甚至最后, 江訣還起身去給他煮了碗香噴噴的面條, 面里除了雞蛋, 還放了青菜和蝦仁。
第二天, 江訣又在401等他下樓,上了公交讓他先選座,接下來的一天時間里,江訣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蟲似的——他寫錯字, 江訣遞橡皮;他寫不出來題,江訣遞解題思路;他沒草稿紙了,江訣遞給他一本新的;他渴了,江訣幫他打開瓶蓋;他餓了, 江訣給他遞吃的;他困了,江訣去給他買了杯咖啡……
到了夜晚,約定好的寫作業(yè)時間,虞庭清一進江訣房間,就發(fā)現(xiàn)自己原先位置上的靠枕搖身一變,成了豪華懶人坐墊,還帶靠背的那種,江訣摁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了上去,“怎么樣,舒服嗎?”
舒服自然是舒服的……
虞庭清忍了又忍,最后還是沒忍住,忐忑不安地問道:“江訣,你這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嗎?”
“你覺得我會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江訣反問。
“唔……”
虞庭清絞盡腦汁想了許久,結果什么也沒想出來,只得搖了搖頭。苦思無果,虞庭清只能聽從江訣的建議,動手寫他的作業(yè),瘋狂的老師們在開學第二天稍稍找回了一點人性,布置的作業(yè)比起昨天來,少了將近一半。等虞庭清寫完一半作業(yè)的時候,江訣就已經完成了全部,又拿過電腦開始敲代碼。
他早些時間就聽江訣說過,這人在幫大學生代寫計算機作業(yè),按理來說,距離高考只剩三個月時間,江訣不該再接單,可眼下這人還在忙活這些。虞庭清擔憂問道:“還接單子,不會影響你的學習嗎?”
“再接最后一個月。”江訣朝虞庭清遞去安心的一眼,“放心。”
虞庭清想著,這人也是在完成作業(yè)之后才開始工作,影響應該不算大,就沒再繼續(xù)勸。他沒從江訣口中聽過半點關于家庭的事情,但小區(qū)里的老人們閑來無事最是八卦,他從奶奶那兒隱約聽到一些——江訣爸爸生前好賭,欠了一屁股債,將家里存款揮霍一空后,不幸檢查出患了癌癥,謝芳綺拿不出給他治療的錢,他就天天大鬧,摔東西,還打著謝芳綺的名義四處向親朋好友借錢,最后又把這些救命錢投入賭場,在痛苦中咽了氣。
人是死了,債還留著。
而那時候,江訣只有十歲。
謝芳綺沒日沒夜地工作,早上出去推車擺攤,賣到九點鐘收攤,十點半又到火鍋店上班,直到夜里十點半才下班。她的生活除了必要的睡眠,就只剩下工作,不停地工作。那時,江訣每天早早地和謝芳綺一起出去擺攤,到點了就去上學,初中時應該是受過欺負,虞奶奶有好幾次都瞧見江訣臉上帶著傷回來。
就這樣過了幾年,謝芳綺用青春和健康還了大半欠款,人還沒到四十歲時,頭發(fā)就已半白。
其余的事,虞奶奶就不是那么清楚了,她只知道江訣剛上高中那會兒,謝芳綺辭去了火鍋店的工作,早上也沒再去擺攤,休息了一個星期之后,找了份離家近些的超市的工作。
江訣家并不富裕,所以虞庭清也沒辦法對江訣說,學習比工作重要,畢竟沒有錢,拿什么來讀書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