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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亞早在安布羅斯嘴里聽到了一些真相,但是聽到安布羅斯再次的解釋,她卻還是覺得很難受。她的不幸,全部是因為這個她曾最感激的男人,她的人生都是處于一場他人的欺騙之中。
塞西莉亞突然道:“我記起來了,在我第一次體內能量失控時,我用零換來了你的出手,是不是從那時你就做了手腳?”
“沒有。”安布羅斯道:“第一次動手是在你恢復后出去的那一次。”
“你就是那個黑衣人?”塞西莉亞記起了那天跟蹤自己的黑衣人,她本以為可以解決了對方,但是沒想到還沒有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她就暈了過去,因為沒有什么不對,也沒有少什么東西,所以她逐漸就忘了這件事情。現在仔細一想,那個黑衣人的身形和安布羅斯十分的相似。
“那只是一個人偶而已。”安布羅斯搖了搖頭,道:“我不能親自對你動手。那次我讓人偶在你的身上做了一些手腳,讓你更容易滋生心魔。”
“我以為你對我是有師徒情誼的……”塞西莉亞看著眼神冰冷的安布羅斯,心中苦澀。安布羅斯和零不愧是同源,他們的本質都是無情的,只是……零還是不同的,雖然他缺乏豐富的情感,甚至不像安布羅斯那樣深沉,但是他卻有著最本質的柔軟。
“你我師徒一場,所以我對你已經多有留情。”安布羅斯淡淡道:“若不然,你現在早死了。”
“但是你所做的,根本就是讓我生不如死!"塞西莉亞苦笑道,“你為了剝奪我成為新的世界本源的機會,便讓我擁有恐怖的心魔,隨著我的能力越強,心魔越嚴重,直到我身上的氣運被我消耗殆盡。而這個時候,就是你對我動手,成全零的時候。之前你刻意把零的異能全部給了我,接著偷梁換柱,讓零在我完全失去氣運時候奪回了自己的異能。而你為了成全零,也把自己的能量也給了零。若是你無法得到大地之源,你便會直接消亡。”
“你的心魔全部是緣于你自己,若是你能想的開,便不會被我得逞。”安布羅斯道:“這本就是你的因果。”
“我該說果然不愧是真正的世界之源嗎?將所有人的命運都輕易的掌握在了手中。”雖然安布羅斯做了很多的事情,但是都沒有讓自己染上因果,到頭來,倒是由她承擔了所有的因果。
“不。”安布羅斯看向譚蒔:“我掌握不了自己的,也掌握不了他的命運。”
塞西莉亞低頭笑了笑:“是啊,誰又比誰幸運,每個人都有心魔,渡不渡得過全看自己。老師,我最后喊你一次老師,過了這次,我們之間再無牽扯。”塞西莉亞恨安布羅斯,但是她卻不怨他。她如今只想找個地方可以安靜的過完剩下的日子,將之前的所有恩恩怨怨都拋卻。
聽到這里譚蒔才對這個世界的主線有了一個全面的認識,原來,原著小說中成長型,魅力非凡到甚至有些瑪麗蘇的女主,神情強大的男主,掩藏在他們的成長到相愛故事底下的,竟然都是一場被一手操控的陰謀。
而他的到來,則是攪亂這場陰謀的節奏,讓安布羅斯改變了自己的初衷,從幫助塞西莉亞得到他的傳承而成為新的世界之源,到了如今把塞西莉亞往死里坑,甚至差點搭上自己,只為了保住他的性命。
他該感動嗎?譚蒔心中的茫然居多。
——
塞西莉亞并沒有離開王宮,據她說,她準備在這里養老,吃喝好,穿的好,住的也好,還可以經常來和譚蒔相伴,膈應安布羅斯,這真是極好的。
現在十分粘譚蒔的安布羅斯卻是被塞西莉亞膈應到了,他作為譚蒔的正牌男人,居然還搶不過一個野女人?真是豈有此理。
安布羅斯在發現塞西莉亞更會示弱,更會撒嬌以贏得譚蒔的關注時,他干脆將塞西莉亞關在了寢殿里面不準踏出寢殿半步,如此一來,安布羅斯便可以整天都和譚蒔待在一起了。
譚蒔對兩人類似于爭寵的行為不予置評,他現在想的是要怎么安頓好塞西莉亞,然后脫離這個世界。
但是譚蒔怎么也沒有想到的是,在他成功的離開之前,安布羅斯會先離開。
安布羅斯在禁足了塞西莉亞之后,他越發的粘譚蒔,他幾次求歡不成竟也不鬧騰,只是一刻都不愿意離開譚蒔所在的地方。
譚蒔他的異能已經完全恢復,他腦海里也漸漸的出現了一些記憶片段,沒有用多久,完整的記憶也出現在了譚蒔的腦海里。原來,他原本的記憶都是被歪曲了的,而且影響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以為主和元素使是一代接著一代的傳承,但是事實上是,主和元素使從來都未變過,變得只是所有人的記憶。
如今安布羅斯通過天蓮子和塞西莉亞的精血恢復了譚蒔異能,其功勞的根本不只在于塞西莉亞的精血,更不是因為那天蓮子,而是安布羅斯在逆天改命。
安布羅斯反抗了這個世界的意志,強行瞞天過海,最后成全了譚蒔,其后果便是魂飛魄散。
現如今安布羅斯看似還好好的活著,不過是靠了那大地之源的生機。只是大地之源救不了安布羅斯,如今也不過是暫時的保持了安布羅斯的生機,等大地之源的能量被耗盡,安布羅斯就會徹底的消亡。
如今準確來說,安布羅斯不過是一具活死人而已。
當譚蒔意識到這一點時,安布羅斯卻已經再次離開,而這次的離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卻將所有事情都交代了清楚。
塞西莉亞通過安布羅斯留下的東西可以重新修煉,并且安布羅斯將所有的勢力都交到了她的手中,讓她的加冕十分的順利。
在塞西莉亞加冕的那一天,譚蒔也被邀請坐上了高位,代替了離去的安布羅斯給新王加冠。
加冠完畢后,譚蒔問塞西莉亞:“他去哪兒了?”
塞西莉亞搖頭:“他讓我不要告訴你。”
譚蒔道:“聽話也要分時候。”
塞西莉亞看了譚蒔的側臉許久,然后才道:“零,我是不想你去找他的。”
“你在擔心什么?
“擔心你不回來了。”塞西莉亞眼眶泛紅:“你問過我有什么愿望,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一直陪著我……你能做到嗎?”
譚蒔回以沉默。
譚蒔最后還是離開了,他找到了安布羅斯的時候,他發誓他只是順便找了一下而已,就當是在離開前徹底的斷了這一切牽絆。
見到安布羅斯時,譚蒔差點沒有認出這是安布羅斯。眼前的男人滿臉皺紋,頭發也都白了,看起來就像是風燭殘年的一個老人。
詭異的是,他居然認出了他。
“安布羅斯,你要死了嗎?”安布羅斯靠在一顆樹上,神態安詳,在譚蒔湊在他耳邊說話的時候,他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定定的看了譚蒔一會兒,然后笑了。
安布羅斯不常笑,哪怕是笑了,也是淡的讓人覺得有些僵硬。但是如今他笑的滿臉皺紋都皺在了一起,卻自然的很。
譚蒔以為他能和安布羅斯說一會兒話,但是安布羅斯只笑著看著他,然后便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只是他的笑容依舊燦爛,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才能使他看起來如此的開心。
安布羅斯死了,看起來很不好看,一點也不像是那個俊美強大的安布羅斯。譚蒔將他的尸體抱在懷里,準備去給他找個漂亮安靜的地方埋了他,但是安布羅斯的身體卻突然越來越虛化了,在譚蒔促不及防的時候,他的身體像碎裂的玻璃,迸裂開千百塊碎片,然后越來越虛,最后化成了一團虛無消失在了譚蒔的懷抱中。
譚蒔的手保持著原本的模樣,停頓了好久才緩緩的收回了手。
安布羅斯突然讓他想起了上個劇本里的大周帝,上輩子大周帝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而他如今卻眼睜睜的看著安布羅斯這樣的消失了,他突然,有一些懂得了大周帝的心情。
不,或許還是不同的。他還是無法理解那種沉重的愛,所以也沒有辦法理解那種天崩石裂般的恐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