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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混雜著冰雪在寒冷的冬夜里呈現出一股冷冽的清香,縈繞在李吹寒的鼻尖,就像那個人身上的味道。
恍然間他的眼睛又變得很干澀,愛也好,恨也罷,無論過了多久這些情感都不屬于他。
從前只想著做完任務就離開這里,便對這些不在意,事到如今才發現這是他留在這里追求愛情的最大阻礙。功績也好,家人也好,千百年后這些都還是只屬于李吹寒的一切。而自己只是一個虛無縹緲連名字都不為人知曉的竊賊。
但糾結這么多有什么用呢?那個人早就已經不在乎他了。
曾有某一刻他甚至也想過直接抹了脖子一了百了,可時榴怎么辦?如果自己不在,會不會有人欺負他,會不會有人看不起他?
那時的李筠歡太弱太無用,于時榴而言只是多了一個累贅。
所以他還不能死,他要用手中的權柄為時榴掃除一切阻礙,再親手將這一切都還回去。
不知不覺李吹寒走到了大門口,在這整個途中他沒有見到一個人,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生當復歸來,死當長相思。”
“爺爺,這是什么意思啊?”
“......”
一對爺孫正巧趕著馬路過,他們在談論著獨屬于他們的話題。
李吹寒捧著鏡子靠在門柱上聽著。
“人總要回到屬于自己的地方啊......”
第71章 化塵埃
大寧王朝攝政王李吹寒, 斂財無數,霍亂朝綱,篡權奪位, 殘害忠臣。
在位七載間, 犯下了滔天罪孽。
寧朝二十六年春, 璟帝聞人相生忍辱負重多年成功收回兵權。
同年夏,丞相扶月清的扶持璟帝擊潰攝政王及其身后的叛軍隊伍,奪回了屬于皇室的正統權力與地位。
......
季栩騎馬奔馳在京城的道上,一路上馬蹄飛躍, 馬影搖曳晃動。
最近局勢動蕩, 大部分的百姓都明智地選擇閉門不出, 平日喧鬧的大街此刻竟顯得荒無人煙。
如今長贏侯府已然是眾矢之的, 在璟帝敕令下來前, 誰也不知道李吹寒的下場如何, 因著從前他在朝時得罪的人太多,所以恨不得他馬上去死的人也不少。
按理說這里早就該聚集一群想落井下石的人,然而不知是因為李吹寒還未徹底倒臺, 還是從前被留下的陰影太深的緣故,那些人到現在還猶豫不決觀望著, 誰也不敢做這個出頭鳥。
季栩這次來長贏侯府倒也不是為了奚落這位“惡貫滿盈”的攝政王,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在一切結束后接時榴安穩撤離此處。
“回到你該去的地方。”
話音剛落, 時榴便提起手中的長劍,抵住李吹寒的胸膛。
他并沒有選擇直接喂李吹寒吃下那位“神仙”賜給自己的藥丸。
太多余了。
既然是離別,那還是簡單些好。
時榴:“侯府外現正被千軍萬馬包圍,你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即使是在這種危急的處境下,李吹寒竟然依舊還能保持他那幅玩世不恭的樣子, 面上連一絲恐懼,氣惱,甚至驚訝的表情也沒有。
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他一句話也不想為自己辯解。
只是靜靜地跪在時榴腳邊,說了句:“對不起。”
時榴皺眉:“我不想聽你那毫無意義的道歉。”
“你做的一切都讓我很惡心,遲來的醒悟,遲來的關心,遲來的情意……有些東西過了那個時機再出現只會讓人反胃 。”
時榴手中的劍鋒更進一寸,猩紅的血液不停滲透出來,將李吹寒的外衫染上大片的紅色。
李筠歡提著時榴的包袱站在一旁,待會兒季栩來接時榴時,他還需要把這些東西先帶給季栩。
當然,僅僅是這么小的一個包袱不足以裝下時榴所有的東西,這只不過是自己臨時準備的一些衣物罷了,在收拾的時候時榴還說他太過操心。
李筠歡擔心以季栩那幅不會照顧人的性格,連初夏這種平和的天氣都會讓暫居在臨安府的時榴像上回那般受寒。
他的打算是待自己留在長贏侯府將剩下的事宜都處理完后,再找來幾輛馬車正式將府里時榴留下的東西打包帶走。
當然,這些都是李吹寒死之后的計劃。
現在李筠歡的任務只是見證他的母親親手殺死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