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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下午他就待在房間里解石, 麻繩都不知道磨斷了多少根才終于把石料切割成了他想要的形狀:一塊長方形的厚片。
他把這塊厚片緊緊地抱在懷里,主動出門隨便問院子里的一個下人道:“他今天在府里嗎?”
被問的那個人竟清楚時榴是在問誰, 規規矩矩地回道:“侯爺今日在皇宮還有許多事宜要處理,若要歸來估計也是在子夜。”
“好。”
時榴聽他這么說安下心來,“帶我去他的書房。”
“啊?”這名下人被他的話驚嚇到,可又不敢忤逆這位侯府真正地位最高的主子的命令,只好聽話地走在前面給時榴帶路。
大概走了有一里的路程, 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棟獨立的建筑,暗紅色木頭搭建的房梁即使是在白天也不透光,透過禁閉的窗看進去屋子里一片黑暗,下人把他帶到后說:“就是這里了。”
正當他準備進去的時候門口一直鎮守的衛兵突然叉起武器攔住并警告他:“書房禁地任何閑雜人等不得進入!”
帶他過來的下人見狀立刻走上前來罵道:“大膽!這位可是侯爺唯一的夫人,怎可說成是閑雜人等!你們還想不想干了?”
可這兩位侍衛聽見他的話后后也只是隨便行了個禮,手上的武器始終不肯放下來,他們解釋:“在下也只是聽命行事,望夫人能理解。”
“沒有侯爺的敕令任何人都不得進入。”
“你!”
小廝見此氣急,唾罵他們太過于不解人情,侯爺回來后一定會降下責罰什么的。就在這時他們的后面突然又出現了一個人,這人穿著紅黑色的夜行衣,腰間佩戴著一塊令牌,上面刻著“十六”的字樣。
他走上前來:“放夫人進去,侯爺曾吩咐過在侯府任何東西只要夫人想的話都能肆意揮霍,現在只是要進書房看看而已,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攔下?”
見到侯府的侍衛長衛十一后這兩個剛剛還一板一眼的侍衛現在立刻又跪倒在地,戰戰兢兢地對著時榴謝罪:“屬下不知有此事,望夫人恕罪!”
“當初侯爺訓練的時候說的話都被你們聽到那里去了?還不趕快自己下去領罰!”
“是……”
那兩個擋路的家伙走了后時榴就跟著衛十一進到書房,等他推開門走進去后剩下的下人都候在門口,時榴回頭看著衛十一:“你不進來嗎?”
后者搖搖頭,解釋道:“除了您以外侯府的任何人在沒有侯爺的召見下都不得踏進書房。”
時榴了然,沒有再繼續追問。
進到書房后他略過架子上各種看似古怪的物品以及一眾刻著機密要事的竹簡,直直地走向放著筆架子的案臺,時榴將手里握著的石塊放在臺面上,挽起衣袖開始為自己研墨。
因為太久沒有寫字他連握筆都有些生疏了,但時榴還是忽略了這些異樣,認真在上面一筆一畫地寫下那幾個字:
“李府世子李無晦之墓”
回到自己的房間后時榴抱著這塊成品墓碑,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等有機會的話再把這塊墓碑立在那個兩人熟悉的地方,時榴默默地想著,人的一生中能有幾次真心 真真正正不摻雜一絲算計,而李吹寒的真心就永遠留在那里,從此以后在他身體里面的都是另一個陌生的靈魂,一個自私自利自大的瘋子,一個渾身透露著虛偽的男人。
有時候時榴還會夢到從前的那個李吹寒,夢里他只是靜靜抱著時榴不說話,一直用愧疚的眼神看著時榴,好像在說或許我們早就應該分開了。
那個年紀輕輕的李吹寒如果知道自己以后會讓時榴這么難過,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會讓自己去接近他。
咚!
一陣石子敲擊窗戶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時榴綿延的思緒。
隨后又接連有好幾顆石子不斷地砸到窗戶上,似乎是有什么人故意在吸引他的注意力,時榴收好這塊石碑后順著來人的意圖走出房間,但他站在廊檐下朝四周看去,并沒有發現有什么異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