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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筠歡心想這幾屆錄用的人資質大多都平平無奇,況且如今科舉早已不怎么受重視了,還有什么看的必要嗎。
但這些話他只敢在心里嘀咕一下,李筠歡心里很清楚時榴多么重視科舉考試,雖然他自己曾經卻因為罪人之子的身份被剝奪了參加科舉的機會。
但在自己還小的時候時榴就很認真地教他導他,最后也是把李筠歡送上了他那一屆狀元的位置。
李筠歡不否認狀元的身份為他的仕途增添了許多優待,但他沒有把真相告訴時榴,其實更重要的是長贏侯世子這個身份。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狀元的名頭,所以李筠歡再怎么在官場背靠李吹寒走關系,再怎么大搖大擺地利用李氏的資源發展自己手上的勢力也沒有人會去彈劾他。
畢竟平日里那些個憤世嫉俗的寒門官員面對他也只能被迫承認是因為他自己本身就有那個能力,他可是狀元郎。
只不過把原本每個普通的狀元應該經歷的那些歷練和打磨都跳過了而已。
自從朝廷上三派的格局徹底形成之后,再能上位的一直都只有那些個黨派內部的人,且大多都是些家里本來有比較大的關系的人。
這些年科舉再選出來的才子,如果不能及時找到靠山,可能終其一生都會在那些地方上的小官職之間浮沉。
這些李筠歡無法對時榴宣之于口的話,早就成了朝堂上公認的秘密。
“我們先走吧,點卯快遲了。”
時榴這才舍得離開:“好。”
幼時時榴坐在院子里,看著母親在為他做好的新衣裳繡石榴果的圖案。
即使能買得到揚州城內最奢華最保暖舒適的衣裝,他的母親還是堅持每年都親手為他縫制一件冬衣。
雖然現在還只是秋天,但天氣已經有慢慢轉涼的跡象,時榴在院兒里看書寫字,他的母親就這么坐在一旁陪著他。
感受到眼睛有一絲酸痛后時榴才舍得放下筆休息,時母看見他這個樣子心疼地幫他按了按眼睛,她嘆了一口氣:“你說你,干嘛怎么努力地想考取功名,家里又不是養不起你,若你能任性一點我反而更放心,天天這么逼著自己,是想讓我心疼死嗎?”
時榴抱著她的腰跟她撒嬌:“娘~”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母親的臉向她解釋自己心中志向:“世人皆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又說商人生來低賤,做什么都是低人一等。”
時榴:“那如果是一名考取功名的商人呢?”
時母:“你這孩子,真是的,就為了這個你就想去參加科舉嗎?難怪你從前那么喜歡做生意,現在突然變卦說想去讀書呢。”
時榴抬起頭看著眼前院兒里秋天蕭瑟的景和風里那幾棵石榴樹,問道:
“娘親,為什么要給我取和石榴一樣的名字呢?”
他的母親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年幼可愛的獨子,聽了他的疑惑回答道:“榴榴,榴榴,聽起來多好聽呀。”
“為娘希望你所擁有的一切幸福,都會順從你的心意而永遠‘榴’下來。”
說到這她又跟時榴指了指樹上的那幾顆果實問道:“寶貝,你覺得這些這些石榴果怎么樣?”
看著院子里這棵在他出生那年被種下的樹,在這個深秋時節已經結滿了果實,顆顆都是碩大飽滿,顏色艷麗,還有幾顆成熟到微微有些裂開,露出里面晶瑩剔透的籽。
時榴:“看起來應該會很甜。”
“不過……”
“為什么春天看到的那些小小的花都長在這么細瘦孱弱的枝上,最后還能結出這么碩大的果實呢?”
母親摸了摸他的頭:“你看看那些裂開的時榴,娘希望你像這些果實一樣。”
“我的榴榴長大之后也會像成熟的石榴,風一吹就會咧開嘴笑起來,哪怕是遇見從北方吹過來的冷冽寒風也不會畏懼。”
聽了她的話時榴有些似懂非懂地看著那些掛在樹上的果實,個別裂開的地方露出了排排紅籽,像是在笑的時候還露出了排排牙齒一般鮮活。
這時突然吹過來一陣秋風,因為今天穿的還比較單薄,他打了個寒顫。
隨后又抬頭望向京城的方向,心里念著他在遠方的好友是否也覺得寒冷,不知道今年他是否仍要同他父親一起去鎮守邊疆。
可是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些。
那時時榴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心里有些擔憂地想著。
“不要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