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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榴聽了他的話忍不住哂笑,跟他解釋:“錦衣衛(wèi)可不是太監(jiān)啊。”
看到司緲一幅義憤填膺的樣子,時榴沒忍住摸了摸這個雖一心向他,但卻依舊單純的小家伙的頭。
司緲年紀(jì)小,時榴現(xiàn)在還記得他剛開始來到自己身邊伺候的時候,那時他還一幅笨手笨腳的樣子。
剛被自己的親人賣掉,路邊的人牙子本來打算直接把他送進(jìn)宮當(dāng)太監(jiān)去。
時榴看著司緲稚嫩的面孔,心想要是按你那么說季詡差點成你上司了。
當(dāng)時那位買家在街上拉著的一群人里面,司緲站在最后面,被捆住雙手一幅苦大仇深的樣子。
時榴正好路過他身邊,見他年紀(jì)小看著又可憐就把他買了回去。
連名字都是時榴給他取得,后來因為他實在怕生,時榴心軟就一直把他放在自己身邊伺候。
那時候連李筠歡見了他都要吃醋,他埋怨時榴本來就不多的母愛居然還分了一點出去給這個下人,恨不得直接趁月黑風(fēng)高想把司緲解決掉。
但他又怕時榴不高興,便將這些壞心思都忍了下來,不過每次他只要一找到機會就會給時榴上眼藥,說司緲心思不純喜歡裝可憐什么的,他一定另有所圖謀。
時榴對李筠歡那點小心思還不清楚不過,再怎么樣也是當(dāng)了他十幾年的母親,自己的孩子心里在想什么他怎么會不知道。
他調(diào)笑李筠歡:“你一個大名鼎鼎的少年神探,大理寺最年輕的少卿,長贏侯府唯一的世子,天天在這里和一個下人爭干什么。
“還有,別總是欺負(fù)他,下次就不要再做像上次那種偷偷把人家騙出去說是為我上香祈福,結(jié)果把半路又把他丟在山上自己跑了這種事了。”
時榴:“害得我還找了半天。”
李筠歡被揭穿連臉都不紅一下,他不覺得尷尬,只是沒想到那個看上去就不聰明,身體素質(zhì)也不是很好的司緲居然能自己一個人在身上什么東西都沒有的情況下從山上自己摸索回來。
果然越是卑賤的生命就越是不能小看。
李筠歡心想,李吹寒曾經(jīng)是不是也是這么想自己的。
下次自己還是不要因為嫌麻煩就隨便找了個離得比較近的地方,白白給了司緲機會。
雖然心里依舊想的很叛逆,但他表面上還是裝作很聽話的樣子。
他點點頭,想為自己爭取一些權(quán)利:
“但是媽媽,我以后來找你的時候就不要讓他在旁邊看著了好嗎?
我不希望這些好不容易和你獨處的時光被別人破壞掉。”
李筠歡露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趁時榴被他拋出的要求迷惑時抱住他,把臉埋在時榴的胸前猛吸一大口,頓時被時榴身上的清香凈化了他陰暗的內(nèi)心。
好幸福。
時榴最后答應(yīng)了他,說只要他過來自己就會讓司緲回避。
雖然這個家處處都在漏風(fēng),但時榴還是想讓它盡量保持穩(wěn)定,免得誤傷別人。
這么多年他把司緲也照顧的很好,導(dǎo)致他還是這樣一幅天真并且總是憤世嫉俗的樣子,眼里一心只有自己,至于其它更深層次的就什么都想不到了。
時榴有些無奈的露出一抹笑容。
司緲看見了時榴嘴角的弧度,以為時榴心情變好了,于是自己也高興起來,完全忘了剛剛因為季詡而生出來的不滿。
“他的身份確實還不足以挑釁侯府的權(quán)威。”
“但是……我又以什么身份去命令他呢?”
時榴拿開了自己在司緲頭上一直輕撫的手,司緲正被他身上的香味勾得不停地拿頭去蹭時榴柔軟的手心,這下突然感到頭頂一片失落,于是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時榴。
時榴靠在窗邊,用手撐著頭繼續(xù)平靜地解釋說:
“如今朝廷上的權(quán)力早已被瓜分殆盡,那些人表面上風(fēng)平浪靜,實際背地里處處都在拉幫結(jié)派,或是想加入哪一方。
人們都想去分得一些大人物手上漏出來的好處,去撕下幾塊那些由大掌權(quán)者所把握的肥肉。”
“一層一層的,一層階級之上又是一群人在進(jìn)行新的爭斗。”
講到這時榴嘆了口氣,
“現(xiàn)在的朝廷不過一個斗獸場,所有人眼里都只剩下那幾個群體的利益,想著怎么去打敗與自己的敵對的陣營,怎么去奪取更多的權(quán)力。”
“我在季大人眼里,也不過只是長贏侯的一個附屬品,一個陣營的象征罷了。”
到了,時榴看著眼前的清越書院。
“我本人又不能給他帶來什么好處,討好我在他看來就等于討好長贏侯,可他本來就討厭這個陣營,對我又怎么會有好臉色呢。”
“停車吧。”
他囑咐前面的馬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