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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納繼續牽著他走,只是這路越走越往下......
兩邊都是墻壁,逐漸幽深起來,直到日光都沒了。
但白銘不害怕,康納不會帶他去危險的地方。
昏暗的圓弧形通道彎彎曲曲,走了好遠,光滑的墻壁上忽然出現了暗藍色的水波紋。
他們轉過彎,眼前景色豁然開朗,隨著一道鯨鳴——
海底驚現在白銘眼前。
優雅浮動的水母、肚子上畫著笑臉的蝠鲼、成群結隊的金槍魚、斑點珊瑚、鮮艷的小丑魚、卷尾巴的海馬、搖尾巴板著臉的鯊魚、沙子上打滾的寄居蟹......
日光的光柱從海面下投射下來,照得它們像在天空中輕靈地飛舞。
“這是夢吧。”
白銘喃喃地說道,他的眼淚還沒干,站在中間覺得自己失重了。
“不是夢,”康納從背后抱住他,眼眸里倒映著藍色的光影,“給你建的開放式水族館,挖空了地面連接了整片海洋。你想看動物隨時能看。”
他指旁邊的一個裝置,“那是聲音捕捉儀,你能聽見它們在水下的動靜。它還能捕捉到人耳分辨率以下的,比如鯨魚。”
“你看。它來了。”
“唔~—————————”
那道聲音清脆高昂,然后落下來平緩成一個悠遠厚重的音調。一團巨大的陰影移動過來。
小魚小蝦們竄起,撲棱起白沙,水流涌動,一只座頭鯨朝白銘游來。
巨大的吻、噴氣孔、寧靜的眼睛,大張的嘴巴,即將撞上他時,鯨魚撲了下胸鰭,從他們頭頂略過。
柔軟的川字型腹部,白銘知道它的心臟正經過他們。
海底被它籠罩得幾乎全黑了,隨著它的移動,亮光重新一點點照進來,它游走了,尾鰭挽了個漂亮的水波,像跟他揮了個手,留下了一串泡泡。
沒有任何話語能形容白銘現在的心情,他轉過身抱住了康納,用力哭了起來。
康納撓他的頭發。
“ming,謝謝你愿意跟我結婚。我還想和你說一些婚禮誓詞之外的話。”
婚禮的誓詞再基礎不過了,他當然能做到,他還想給他更深更重的許諾。
康納拿起他的手,看著那顆燈塔水母,“你知道這個的含義對吧?”
白銘點頭,他猜到了。
他抱著他,緩緩地說:“我無數次后悔小時候沒能留住你,你說我們要愛得更深對那段時間補償。我試著去探索我到底對你愛的有多深,可是我發現根本就沒有盡頭。把什么給你我都覺得不夠,偏偏你要的好少。魚竿、大餐、車子、我的賬號、房子、農莊、馬場、林場、貓咪,就沒了。不夠,ming,不夠。”
“我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此后一生的時光,甚至是生命。我要跟你度過往后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這輩子不夠,下輩子也不夠,下下輩子都不夠。永生永世都不夠。”
燈塔水母擁有無限的生命,是地球上唯一永生不死的生物,不斷重生,再造。
“你覺得我獨自度過的那些年很痛苦,不是的,你讓我像燈塔水母一樣,每次重生都獲得了全新的自己。我想,哪怕有一天死亡讓我們隔開,我們還能找到對方,被那座燈塔牽引到一起。我們的愛,也要像燈塔水母一樣永不凋零。”
康納吻他的無名指,白銘的淚水溢出來,要說那句他早就想說的話,“康納,我......”
康納的手指抵住他的唇,把他沒說完的中文接下去,“我愛你。”
眼淚模糊了白銘的視線,他擦掉看清楚面前的人,“你知道嗎?這在中文里是很重的一句話,不是英語那樣......”
“我知道,”康納緩慢堅定地重復,“我愛你。”
白銘抱住他,“我也愛你。”
他們在深海相擁,誓言隨著浪潮融入了大海,被大海銘記。最終他們擦掉了眼淚,跟著一只粉色的海豚走出了海洋館。
白沙灘上的賓客等來了他們的新人。
那處沙灘曾經留下過他們的名字縮寫,如今變成了婚禮禮臺上的銘牌。
康納挽著白銘的手,站在鋪滿鮮花的紅毯一端。他們的家人正在向他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