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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播了一遍。

他驟然睜大了眼睛。

康納反應(yīng)過來他干了一件蠢事。

他讓這個孩子知道自己被拋棄了。

不說的話，他可能還沒有清晰的概念，不知道自己經(jīng)歷了什么。但康納現(xiàn)在點醒了他，到現(xiàn)在他們沒收到任何他家長的訊息。

他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段時間的空白。

康納想挽回說自己在開玩笑已經(jīng)晚了。

這個小團子嚎啕大哭起來。

康納曾經(jīng)覺得這個聲音那么吵，但他們現(xiàn)在在外面，一個人能發(fā)出的聲音是那么弱小，在這個雪山下靜謐的小鎮(zhèn)里，盡管他用力哭了，傳也傳不到路的盡頭。

那么絕望和無助。

康納立刻把他從長椅上抱下來，兜著雪往回走，一口氣抱他回了酒店門口。

“我只是開玩笑，你別哭了。他們已經(jīng)打電話給我了，真的。”

康納想做一切來補救，真的怕這個小孩哭壞了。

小孩搖頭，不相信。

他看機器翻譯有用，嘗試跟他對話，吸引他的注意力，發(fā)了好幾句話，其中問到了他的名字。

機械女音里傳來‘姓名’兩個字。

小孩聽到了，抽抽搭搭停了下來，講話黏黏糊糊，“白銘。”

康納一字一頓地：“bai win（勝利）？”

“ming.”

“wing（翅膀）？”

“ming！”

夜晚小孩的臉上沒有遮陽的繃帶，他看眼前這個模糊影子，怎么這么笨呢，往前摸了摸，抓過來他的手。

在他的手心寫了個拼音，‘m’。

康納記住了這個名字。等這個叫ming的小孩止住了哭泣他才把他抱了上去。

晚上，韋恩帶著卡尼奧在另一間套房。凱洛琳和康納這間，客廳的電視在放拳王阿里的紀錄片，白銘坐在他旁邊聽聲音。

剛開始他坐在沙發(fā)上很安靜，但因為聽不懂，太無聊了，逐漸有點坐不住，一直扒拉康納的手。康納把他的手拿開，白銘就敲他胳膊。

康納嫌煩得不行了，掰扯了下，白銘哭了起來。

在后面看書的凱洛琳幽幽地：“康納，你就不能找一個他也能‘看’的電視嗎？”

康納太陽穴直跳，跳了幾個臺，放到了動畫片，碰巧是有雪人玩偶出場的那個。

雖然還是英語，但是里面引吭高歌，還有各種東西跳來跳去、揮灑魔法的音效，白銘喜歡這個，小臉朝著電視，津津有味，不吵了。

康納黑著臉，反手拖著下巴，這對他來說太幼稚了。

終于，他忍到了他們變完了一個城堡。他看了眼凱洛琳沒注意這邊，按著遙控器把臺換了，聲音又換成枯燥無聊地紀錄片講解。

“嗚——”

瞬間白銘撇著嘴又哭起來。

“康納！”

“知道了，知道了。”

康納把臺換過去，電視屏幕里主人公在冰上跳舞旋轉(zhuǎn)，相當(dāng)華麗恢弘的音樂，白銘停下了哭泣，抱著雪人，兩只小腿搭在沙發(fā)邊緣一晃一晃。

他真是服了。

凱洛琳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笑了起來。

直到他們一家要離開這里了，還是沒有人來認領(lǐng)這個孩子。他們增多了給警察局打電話的頻次，警察問到了周邊鄉(xiāng)鎮(zhèn)的分局，根據(jù)孩子提供的模糊信息聯(lián)系了大使館，但都音信全無。也沒有收到有其他人因為暴風(fēng)雪失聯(lián)的消息。

康納嘴上嫌這個孩子沒邊界感，嫌他煩，但帶孩子的活他一個人全包了。

凱洛琳發(fā)現(xiàn)有點怪的時候，是康納帶著孩子，盡管離他們不遠，但越來越少和他們說話。隨著時間逐漸過去，有人來接小孩的可能性越來越渺茫，在凱洛琳不知道的時候，康納逐漸把這個沒人要的孩子劃進了自己的‘界限’里。

如果他的爸爸媽媽不要他了的話，康納覺得分給他一碗湯、一個玩偶、一個會唱歌的電視機，也不是什么大事。

凱洛琳說得對，沒有什么是天生屬于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