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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些都消失的話,都消失的話......
他嚎啕大哭,從來沒有這么傷心過。
康納焦急地拍他的背,不知道怎么哄,這下多少個島都哄不過來了。他把人摟在自己懷里,越摟越緊,不斷告訴他自己需要他,親吻他的頭發(fā)。
“babe,別哭......乖,別哭,我沒事。”
白銘哭到?jīng)]力氣,好一會沒動靜了。康納以為他睡著了,分開一點看他的臉,白銘只是呆著發(fā)愣,眼睛被淚水洗的格外黑亮。
他再次把他摟進懷里。
巨大的沖擊攪碎了之前所有的回憶在白銘腦袋里盤繞,他胸口漲得疼,腦袋昏沉。
這股情緒的渦流好像要把自己帶進一個可怕的地方。他逃避似的閉上眼睛,在康納的懷抱里沉沉睡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那個帶他回到深海海溝的八爪魚又回來了。原來它抓住它并不是要吃掉,而是要跟自己玩游戲。可是自己是個小海膽,八爪魚把它團起來的時候,它刺破了它的手臂。他看著流出來的章魚墨汁,在夢里又傷心的哭起來。
康納好不容易感到白銘呼吸平緩了,結(jié)果他又抽抽鼻子要哭起來。他用手掌熨白銘的背,白銘的哭聲像只手不斷拉扯著他的心,攥得他比冰球場上受的任何傷都疼。
等白銘再次醒來,窗簾縫隙露出的光已經(jīng)暗下來了。他愣愣地看著,眼睛里的光也變暗了似的。
康納端了一碗粥走了進來。
“你醒了?好受些了嗎?”
他的語氣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吹著手里的紅棗小米粥。白銘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不是康納平時吃的東西,是他特意為自己準備的。
康納喂多少,白銘就吃多少。他吃得很乖,勺子里的都舔干凈了。康納放下心,結(jié)果吃完了,白銘告訴他:
“我要回去了。”
“回哪?”
罩住碗的那只手驟然握緊。
康納的眼神像要把他盯在原地。白銘打了個顫,硬著頭皮道:“回學校。”
康納的樣子逐漸可怕起來,一道陰霾籠罩住了他。他確定康納要發(fā)作了,嚇出了淚花,幾乎靠著墻迅速挪到了房門外,在外間找到了德森。
他扯德森的袖子,“德森,你能不能幫我跟他說,我要回去了。他好像沒聽明白。”
德森拉過他,怕里面聽見似的:
“親愛的小先生,您想回學校嗎?”
“是的。”
“我可以幫您轉(zhuǎn)告,但您得給我一些理由,我好和少爺說。”
“沒什么別的原因......我不想見到他了。”
德森看了看里間,“......我用委婉地方式幫您去說,您可以在沙發(fā)上坐一會嗎?”
“好的。”
墻上的鐘表一答一答走著。每分每秒都無比漫長。
這是個可怕的決定。
縱使心像漏了窟窿一般,呼吸都疼,他也要停下來。
不可能有完全沒有副作用的藥物,自己和康納擁有的所有快樂的時光,都不應該建立在康納身體健康的犧牲之上。
即使他喜歡他.....喜歡他......也沒有權(quán)利這樣做。
時間過去了一個世紀,房間的門終于動了動,德森收拾出來一些瓷碗的碎片,拿帕子蓋住了,但白銘眼尖,看到了帕子上洇出來的血。
德森拿手掌蓋住。
“少爺希望您再多考慮一下,在這里多住幾天,住多久都可以。這幾天少爺在球場訓練,晚上會在隔壁房間住。您不會被打擾。”
“好......”
白銘拉上窗簾,在房間里渾渾噩噩了幾天,從德森送飯的次數(shù)判斷時間的流逝。直到有一天他摸到手機,看見日期居然已經(jīng)快到平安夜。
他展開電視機柜子上康納的行程表。康納已經(jīng)回家了。
白銘看著整理餐盤的德森:“圣誕節(jié)康納會給你放假對不對?你也回去過節(jié)吧。不用管我,我能照顧好自己。”
德森正想說些什么,但白銘沒有期待他的回答,自顧自說下去,“你可以給我200刀嗎?”
“當然可以,您想做什么?”
白銘只是說:“我會還給你的。”
“好的。”
德森推著餐車出去了。
這是個離開的好機會,他用不著和康納告別。他在屋子里收拾東西,打算自己坐火車回學校。這個房間他們還沒住幾天,沒留下什么,帶出來的魚類圖鑒太大了,他帶不走,他抽出里面的島嶼轉(zhuǎn)讓合同,放進了空空的書包里。
還好,他還沒簽字。
他想把它帶回去做紀念。
酒店走廊這時候空空的,大家的熱鬧都被阻隔在玻璃窗或者門后。他一個人下了酒店電梯,走出暖氣充足、金碧輝煌的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