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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你對蕭家還有懷念?”
“是啊……”蕭疏影低下頭去,神色在昏聵的夜色里看不分明。
唯有火光影影綽綽,跳躍在他一片森冷的眸底。
囊還沒烤好,蕭家催人過來動身。
依然是剛剛那個打頭陣的人:
“我們老爺有要事在身,故而路上不便過多停留,將火熄了到最末尾的車廂去吧。”
雖是善言,其態度并不算平和。
蕭家整個家風就是這樣,小善可為,大惡也做。
蘇云玉自然不多說什么,用土蓋了火,和蕭疏影一道去了最末尾的車廂。
這道商行頗有氣勢,馬車就有不下十頂,更別提守衛在馬車旁之人。
只不過最末尾的馬車,只是用來押送貨物,如今又多了兩個同路人。
蘇云玉上馬車一看,中間堆著不算多的貨,也只有可以坐下的地方。
不過這還是他頭一次坐馬車,剛好從劍上摔下來,摔得骨頭都要散架,此刻正好養一養。
因空間有限,蕭疏影只得坐在蘇云玉旁邊,馬車走在夜間坑坑洼洼的林路上,時不時就要磕磕碰碰一下。
這馬車也不是什么架子穩固的,每次一碰上凹凸不平的地面,車身就開始左右或者上下搖晃。
“嘎吱嘎吱”的聲音,讓人懷疑馬車都要被顛散架了,蘇云玉靠著功法不動如山,安然靜坐,只是蕭疏影……
在馬車不知道多少次因路面不平而搖晃時,蕭疏影猝不及防朝蘇云玉那邊栽倒過去——
可惡,失態了。
栽了一次他迅速又坐好,當做什么也沒發生過,再看蘇云玉闔著的眸,以為他身在心馳,自己也少了幾分別扭。
幸好蘇云玉不知道。
只是在連續不斷的慣力作用下,蕭疏影正欲坐好又不免重心失衡倒過去,這是這一次,蘇云玉伸手挽住了他。
本來以為是身在心馳的人,此刻睜開眼有些隱隱笑意地看來,蘇云玉自以為戴著面具就是笑也看不出來,實則蕭疏影一眼就看到了他眸底的情緒。
尤其是低頭一看蘇云玉的手還挽著自己,夜色下蕭疏影頓時臉色黑得不行,偏偏蘇云玉還說:
“下盤不穩的話,坐我腿上也行。”
一面說一面對系統得意:
“我覺得你拿給我的那些師徒文都拿錯了。”
系統111:[此話怎講?]
“你拿給我的都是徒弟在上,我覺得實則不然。”
[……]
明白意思的系統頓時沉默起來,蘇云玉也不在意,還是蕭疏影撥開他的手,一字一句:
“多謝師尊好意,我下去找人換個馬車。”
馬車昏暗,只有小窗投進來的月光,沒人得見蕭疏影此刻眸底暗沉,以及在目光掠過前方時,一閃而過的殺意。
最前面的馬車,沒猜錯的話……
“欸……”蘇云玉剛想說什么,蕭疏影就已經下了馬車,只得收回手去,忙著和系統繼續那個師徒上下的問題。
討論正如火如荼時,馬車外的蕭疏影已走到最前面的馬車處,對著旁邊守衛之人通報:
“不知馬車里可是蕭府司徒長老?”
那手持長劍身穿護身盔甲之人,聞言頗為詫異,審視地打量著蕭疏影:
“你是?”
仿佛蕭疏影下一秒要是說錯話,就能直接結果了他。
蘇云玉不在這,蕭疏影也不用維持什么人設,低垂下眉眼,不卑不亢道:
“我是蕭府的蕭小白。”
這個名字并非杜撰,蕭小白此人,正是重生那日污蔑他偷了東西并動手動腳那人。
守衛聞言思索一刻,知道馬車里的人肯定是聽到了全部,故而抱拳躬身請示那人:
“長老,不知您的意思?”
不多時,馬車里那人傳來沙啞的聲音:
“蕭小白?”
“正是,”蕭疏影應聲后,里頭那人掀開馬車幕簾,沒有人再說話,空氣陷入沉默。
蕭疏影知道,司徒寇此時一定正拿那雙虛浮的眼睛打量他。
哪怕不去看,渾身不適的感覺都足夠強烈,沒一會,那人發了話:
“既然是蕭府的人,有什么話進來馬車和我說吧。”
于是守衛也不再戒備,蕭疏影順利進入了司徒寇的馬車,不同于最末尾只是拿來塞貨物的馬車,一府旁支的長老司徒寇,其馬車富麗堂皇,大富大貴。
譬如這坐臥的地方,就鋪著上好的白狐毛,紅木方桌上,放置著金杯美酒,鮮鱸時饌。
司徒寇正拿著酒杯自酌自飲,見蕭疏影上來了,迎著馬車里良好的燭火仔仔細細打量著:
“你叫蕭小白?”
“是。”
眼前的蕭疏影如同剛剛抽條的修美柳樹,既不浮華也不暗淡,五官端正,帶著莫名內斂的氣息,雙眸低斂,又透著藏鋒于劍的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