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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云偏開頭,露出精致的鎖骨與白皙的頸項,嗔怪的瞪他一眼。
“傻子。”
葉暉傻傻笑了起來。
心里那點兒不安終是在情人的安慰下消散,就是不知現(xiàn)實是否也能停駐在這一刻。
霸刀山莊,柳家后院。
柳風(fēng)骨年紀不小仍堅持在第一線簡直可歌可泣,他早年的名聲經(jīng)歷為他練就了一身銅皮鐵骨以及強悍的神經(jīng)。
當(dāng)真是泰山崩于面而色不變,滄海凝于前而神不亂。
可就是這么一位令人敬重的老人卻在接收到一封來自舊友的書函后神色大變,待到他下意識望向藏劍山莊方向后,他才反應(yīng)過來那人已經(jīng)不在哪里了。
南葉北柳,西唐東楊說的就是江湖中的四大世家,藏劍葉家唐門唐家在這些年可謂是人盡皆知并不需要多介紹什么。倒是楊家最近建立相知山莊,取長歌門為號,成為新得江湖門派,但由于過“新”而暫且不表。
就說這北柳霸刀,在藏劍葉家還未正式在江南立足之前就已經(jīng)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鑄刀世家。
每年一次的揚刀大會與當(dāng)今名劍大會的地位不差分毫,甚至猶有過之。畢竟葉家剛才兩代門楣肯定是比不上人家底蘊豐厚。甚至葉老莊主開門立派之葉孟秋也曾得過柳風(fēng)骨指點,藏劍成立初期甚至有人霸刀一份功勞。
但是近些年霸刀式微,藏劍勢大,隱隱有南葉壓北柳之勢。
也不知從何時起,藏劍和霸刀門下弟子也是摩擦頻頻,經(jīng)常會發(fā)生互斗事件,對立形勢愈演愈烈,可兩方掌門人卻仿佛心有靈犀,互相不見面,頂多各自約束弟子,,也不知是按得什么心。
葉孟秋那邊兒周游四海,好友親朋向來不知他的心思,更別說他現(xiàn)在一躲好幾年,偶爾幾次回來,也是弄得現(xiàn)任幾位莊主戰(zhàn)戰(zhàn)兢兢,所以從他這里得到答案豈是難一個字?
故而,成日呆在霸刀山莊的柳風(fēng)骨柳莊主就好逮多了。
先是一封不署名的信,將老爺子的心臟提到頂點兒,后鬧出自家小女兒和葉家老三私定終身,接著老友姍姍來遲的勸慰中還夾雜著大量讓他愁白頭的暗語。
柳風(fēng)骨嚴肅思考,自己年紀大了還是不要堅持在第一線了,是時候換新人唉怎么說都改變不了九天內(nèi)部有亂子的事實啊!
瞪大眼睛仔細將紙上字兒一個個記下,然后拿到手里內(nèi)力一吐,上好的幾張陳堂紙化作齏粉。
拍拍手,抖落粉末,柳風(fēng)骨擺出一個思考的姿勢沉默。
老友過去算過無數(shù)天機,但這次還是頭一回這般驚慌,難不成世代流傳下來的預(yù)言就要成真了嗎?
顧生玉由于是半途加入,神算世家趙老頭也出于一方面考慮沒有將九天內(nèi)部流傳至今的六代神算預(yù)言告知給他。
因為代代相傳下來,可以說每一個九天都在為改變這個預(yù)言竭盡全力。
趙家神卜算術(shù)通神,一卦瞰破古今后事。
身為世襲變天君稱號的趙家后人趙老頭遠比他人知道更多實情,而今似乎時機已到,他將這件事告訴給自己的好友炎天君,并將一句話書寫于白檀中。
天機變,亂世現(xiàn),國破民亂,山河不在。
當(dāng)初第六代趙家神算在唐立之時就占卜到國家滅亡那刻,起因就在——天機變。
如今天機已變,亂世恐就要到來。
好好的開元盛世,眼瞅著就要國破家亡,這怎不讓柳風(fēng)骨驚慌失措。
幸好失措之時他未忘記保持冷靜,從暗格里抽出另一封匿名寄來的信件。
這信沒有其他可圈可點的地方,就連上面的字跡也是端正為主,看不出風(fēng)骨,可見送信之人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思。
柳風(fēng)骨再次把這封信細細讀了一遍,里面有關(guān)于九天之內(nèi)叛徒的身份猜測,以及他們暗地中謀劃事端的猜測盡數(shù)負于紙上。
至于為什么說是猜測,因為紙上寫的明明白白,直言自己還沒有證據(jù),給他來信的目的就是讓他提起點兒警惕,別被人背后捅刀了。
不看此人送信的意圖為何,光看這字里行間透出的寫信之人的性格,也是個有趣之人。
可是……柳風(fēng)骨低低一嘆,布滿皺紋的手指撫摸過信函,眼底深沉而滄桑,公正無私的九天也已經(jīng)變質(zhì)了嗎?
失落在面上一閃即逝,他拿起第三封信件,相比起前兩封,這封倒是更加直白,是玄天君的手筆。
鬼謀鬼謀,智計驚人,但卻是個辦事利索的性子。
來信中的內(nèi)容沒有繞彎子,直白點出幽天君的疑處,以及說起上代玄天君身亡一事,懷疑是九天其中一人動的手腳,希望他能幫忙調(diào)查,提高警惕。
在誰都可疑的情況下,玄天君能在諸多身份存疑的九天之人中選出柳風(fēng)骨這個真正清白之人可見他的厲害。
“亂了,亂了……”柳風(fēng)骨一吐內(nèi)勁,把這兩封記載無數(shù)機密輕易就可動亂天下的信件盡皆化成灰燼,做完這些事,他仿佛老了一樣不斷呢喃著,滄桑的老眼里藏滿落寞和失望。
可是這還不是他撂挑子不干的理由,頹喪只是一瞬間,他再次直起身,書房門上的格子窗后一道身影靜立。
柳風(fēng)骨面無表情道:“進來吧,靜海。”
為自己與唐書雁定親一事找上門來的小兒子也是他如今的煩惱啊!
顧生玉當(dāng)然不知道自己的信給堂堂炎天君帶來怎樣的影響,以至于對方都生出退隱的心思了。他不過是根據(jù)趙老頭的建議,向九天里最干凈的那個發(fā)出警告書而已。
在自己處理掉九天內(nèi)部暗釘之前,可別再有人被算計進去了啊!
按按眉心,指尖順著眉角一劃而下,顧生玉突然看向天際,隨即立馬轉(zhuǎn)向自己左側(cè)。
風(fēng)蕭聲肅,鳥雀蟬鳴都像是不見了一樣,唯有凝滯的空氣不斷擠壓著活物的生存空間,坐騎馬匹不安的跺著蹄子,噴吐出一聲聲慌張的鼻息。
“安靜點兒。”顧生玉拍拍胯下黑馬的脖子,側(cè)耳辨認一陣,很快他好像確定了對方的身份露出好笑的表情,“卡盧比,多日未見,至于這么嚇唬人嗎?還不出來!”
話音未落,一道仿佛夜間暗影的男人自樹林后現(xiàn)身,顧生玉正在趕往南海的路上,沒想到會與他相見。
猶記上一次見面還在楓華谷,算算時間,足有兩年有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