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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抿緊嘴唇,催促其他人趕快向著顧生玉所指方向前進,他也和胡鐵花坐著放下的棺材,撿起炸碎船體飄出來的破木頭當船槳,努力向同一個方向劃動。
顧生玉踏水無痕的遠遠出現在前頭領路,一身輕功功法在這幾個人眼中儼然已經成了神仙的仙術。
不管是一葦渡江,還是水上漂,那都是需要有借力的東西的。
楚留香輕功已然是當世一絕,但他也脫離不了以上概念,仍是需要在騰空一陣子后借力踩踏聚氣,但是顧生玉是有借力,但他借力的是水,誰都知道,水之力,神仙可用,人難助也。
“難不成這個人真是天人不成?”金靈芝坐在棺材里無意識的呢喃出來。
胡鐵花看的眼睛都瞪直了,“老臭蟲,你能辦到嗎?”
楚留香不用思考的搖搖頭,胡鐵花一看,眼睛頓時瞪的更圓了。
“不知道花公子去哪里了,”楚留香沒有發現花滿樓的蹤影,他就猜是顧生玉將花滿樓提早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事實上他想的沒錯,等到他們精疲力盡登上那座顧生玉指示中的小島時,看起來還是那么干凈矜貴的花滿樓已經站在那里等他們。
金靈芝顧不得形象的搶先下船,幾步跑到島上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松了口氣,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非常好!
其他人也各自露出對海水心有余悸,對大地懷念萬分的模樣,不是躺下,就是抓抓泥土確認實感。
這群人中,輕飄飄落到地上的顧生玉和壓根不當在海上漂流是回事的楚留香成了兩個異類,算上花滿樓那就是三個。
“花兄,你果然無事。”楚留香笑著點點頭。
花滿樓拱手:“慚愧,昨夜生玉帶我來這里,竟不知今日有這么大的變故。”
楚留香看向顧生玉,神色不明道:“顧兄,現在可以說了吧?”
為何你能知道的這么清楚,又能提早做好準備。
顧生玉淡道:“還早。”
楚留香:“……”
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塵埃,顧生玉平靜說道:“你們需要水和食物,而這座島上沒有。”
“錯了,”楚留香搖頭道:“不是你們,而是我們,顧兄和花兄也需要這兩樣東西。”
休息夠了的胡鐵花跑過來,聽見這話便嚷嚷道:“花滿樓我看老臭蟲你是沒說錯,但是顧生玉,老臭蟲你鐵定說出錯了!神仙什么時候吃過東西!”
楚留香哭笑不得:“老胡……”
“對了,也錯了,”顧生玉突然道:“我不是神仙,我吃東西,可我有辦法。”
楚留香忍不住問道:“是什么?”
經歷過這么一遭災難,他早就餓的腹如擂鼓,饑腸轆轆。
顧生玉看看天時,露出手指,以一種玄妙的規律捏算起來。
楚留香看的面露異色,低低問花滿樓,“這是在‘算’?”
花滿樓雖然看不見,但憑著對顧生玉的了解,也大概知道他在做什么,逐笑著點點頭。
楚留香頓時看的更入神了。
不過顧生玉算了幾算便將手收回袖子里,楚留香一臉可惜,認真問道:“顧兄有結論了嗎?”
“子時,有客來。”
顧生玉說完便尋了處地方坐下閉目養神,期間金靈芝任性的鬧騰,然后和胡鐵花互生好感,其他人得知島上沒水沒食物時的神情百變,他都沒有任何變化,真的等到了子時。
子時一到,他刷的睜開眼睛。
直面對上他目光的楚留香倒抽口冷氣,該怎么形容呢,若這廣闊無邊的大海是人類畏懼之物,那能把大海覆蓋包裹的夜色便是顧生玉的眼眸。
難以辨識的神秘,難以警惕的危險。
不能認知的神秘和無法提起警惕的危險,豈不是人類最無可奈何的恐懼?
顧生玉站起身,遙望著遠方。
“客來了。”
然后分毫不差,被他的動作吸引的人們清楚看到茫茫夜色中,一抹燈光逐漸從海天一線里冒出了頭。
對這些人來說不亞于希望之光的光芒越來越近,大家才看清“希望”的完整輪廓竟然是一艘大船。
所有人的眼睛到了這時都是不相上下的雪亮,楚留香則低聲嘆道:“不愧是顧先生。”
又換了一個稱呼,從顧公子到顧兄,再到顧先生。
顧生玉已然淡定。
船到距離島不遠的地方便停了下來,之后放下的幾艘小船很快便來到島上。
碰面后,大家互相了解一下情況,知道這些是船難的人,他們回去稟報,帶來了主人愿意讓他們上船的消息。
“這艘船的主人看起來很好說話,”胡鐵花開心的嘟囔道,完全沒注意到金靈芝在看到那艘船時越發不好的臉色。
他們上了船,顧生玉和花滿樓的干凈體面和其他人格格不入,與他們一起的楚留香也氣質不同,船的主人第一個找上的,自然就是這一伙了。
借著蠟燭和海上明亮的月色,大家勉強能辨識出每個人的模樣。
緩步走來的人,穿著衣服的式樣仿佛是花滿樓和顧生玉的結合。直到他走的近了,才感覺到這個人滿身的文氣和貴氣。
原隨云道:“海中風浪大,諸位能夠平安無事實屬幸運,在下原隨云,乃無爭山莊少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