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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沉穩有力的雙手扶住了他的手臂,手上的溫度傳遞到程澤逸的身上,驅趕走他身上的寒意。
穆遙無聲的看著他,他沒有說話只是穩穩扶住他,讓他的身體有了支撐,讓他的心靈有了支柱。
程澤逸勉強站穩,他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卻被他拼命壓制,他仰起頭使勁眨了眨眼睛。
就在這時,勾魂鎖內的魂魄安靜下來,被男人護在懷中的女子仿佛感應到了什么,她緩緩的轉過頭來。
她的視線穿透濃濃的陰氣,穿透勾魂鎖和念珠屏障,穿透二十二年的生死相隔的時光,落在程澤逸身上。
她本該空洞的眼眸在看到程澤逸面容的那一刻,忽然有了光彩,她的眸中流露出震驚、慶幸、以及不可抑制的欣喜與溫柔。
“小逸。”
熟悉的溫柔嗓音傳來,程澤逸頓時怔住,淚水無聲落下,他的克制、壓抑、偽裝的堅強頓時土崩瓦解。
“阿、阿媽......”
程澤逸艱難的開口,他的聲音干澀嘶啞,帶著濃濃的依賴與眷戀,那是停滯了二十二年的呼喚,是那個八歲的孩童在驚濤駭浪的夜晚反復喊出卻得不到的呼喚。
屏障內,林靜書的眼中同樣積蓄著淚水,她的眼中滿是欣慰與心疼的情緒,她拉著丈夫程海生來到屏障前。
她抬起手,想伸手觸碰程澤逸,卻被無形的屏障阻隔。
“是小逸......我的小逸長大了,長得這么好,這么壯實......你從海嘯中活下來了,真好!”
她的聲音很輕柔,目光一寸寸描繪著兒子的輪廓,看著她記憶中的小小少年,一下子成長為這么挺拔的青年。
站在她身旁的程海生感受到妻子強烈的情緒波動,他渙散的眼眸也漸漸染上迷茫,最終落在程澤逸的臉上。
高大的魂魄頓時一震,他的嘴唇哆嗦著,目光仔細的在程澤逸的臉上游移,從眉眼到鼻梁,再到與他年輕時極其相似的嘴唇。
“小逸,是......小逸!”
程海生的聲音很洪亮,帶著漁民特有的粗糙質感,他的眼中帶著狂喜,他下意識就想沖過來,如同過去一般想將孩子舉過頭頂,卻被屏障阻攔住。
“阿爸。”
程澤逸看著興奮的父親,他此時已經緩過來不少,聲音也穩重起來。
他眼中的情緒依舊濃烈,帶著失而復得的激動,帶著二十二年無法陪伴的遺憾。
一家三口,隔著生死,隔著屏障,隔著二十二年被人為抹去的時光。
穆遙依舊站在程澤逸的身旁,扶著他手臂的力道未曾松懈,他看著屏障中的魂魄,看著他們望向程澤逸的眼眸中的情感,不知怎的,他竟然也有一些鼻尖發酸,他的心也被深深觸動。
“好,太好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程海生沒辦法出來,便只能望著程澤逸,他的眼中滿是欣慰,在海嘯來臨的那一剎那,再將小逸放到水缸中的那一刻,他滿心滿眼的都是對孩子生的期望,而現在他終于看到兒子長大的模樣。
“小逸不哭,不哭哦,你、你現在怎么樣?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挨餓受凍?有沒有人好好照顧你?還有......”
林靜書的目光不自覺掃過程澤逸身旁默默支持他的穆遙,她笑了起來。
“我好像不用問你有沒有交到朋友了。”
身旁的程海生也看著程澤逸,他的目光滿是驕傲。
“臭小子,都長這么高了,比阿爸都結實!你現在做什么營生呢?有沒有好好上學?對了,有沒有被人欺負挨揍?”
他的聲音很洪亮,他自然也看到穆遙對程澤逸的支持,他的目光停留在穆遙身上許久,最后把穆遙看的有些背后發涼,才將視線收回,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沙啞。
“你......你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
母親的問題細膩溫柔,父親的問題直接樸實,其中包含著無法掩飾的愧疚與愛意,他們知道自己錯過了孩子的成長,急于知道孩子的現狀,他們想知道孩子是否順遂,是否過得幸福,是否有人陪伴。
“阿爸,阿媽,我過的很好。”
面對父母的問題,程澤逸有些手足無措,他稍微理了一下所有問題,選擇先報平安,將一切辛苦隱瞞。
“我被好心人救助,讀了書,成績還不錯,現在......在做一份很有意義的工作,嗯......是一份很受人關注的工作,收入很不錯,能吃飽穿暖,很多人都認識我,我這樣的身板當然沒有挨揍,誰都不敢欺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