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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dú)家首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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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兩日眨眼就過去了。
待五月初一一大早,寶巾寶綠就去臥房將自己姑娘叫醒。倆丫鬟走到榻邊,將兩側(cè)的床帳挽起,見拔步床上的姑娘整個身子蜷在大紅底丹鳳朝陽刻絲薄被里,只露出一個圓溜溜的小腦袋來。寶巾低低喚了幾聲,瞧著自家姑娘朦朦朧朧睜開眼睛,自榻上坐了起來,轉(zhuǎn)身問道:“什么時辰了?”
寶綠穿著一身嶄新的比甲,梳得格外整齊的髻上戴著兩朵珠花,笑吟吟答道:“回姑娘,卯時剛過,該起來了。”瞧著自家姑娘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又問,“姑娘昨兒沒睡好嗎?”
昨日是江妙出嫁前的最后一晚,喬氏該叮囑的話都叮囑過了,倒也沒說什么,只讓她早些睡下,明日有的折騰。可江妙昨晚不但沒睡好,且翻來覆去了許久才睡下。現(xiàn)下困極了,若非情況特殊,她真想回到榻上重新睡上一覺。
只是今兒可不是她能胡鬧的日子。
江妙洗漱罷,喬氏就進(jìn)來了。今日喬氏穿得特外體面,一身玫瑰紫事事如意妝花褙子,高高梳起的寶髻,簪赤金如意釵,一張臉明艷又喜慶,顯得端莊大氣,是說不出的雍容華貴。
喬氏后頭緊接著便是她二嬸嬸馮氏,三嬸嬸戚氏,還有她的嫂嫂們。因大嫂宋鸞懷有身孕,便遲些過來,只見薛今月和梁青萱皆乖巧的站在長輩們的身邊,一雙眼睛瞧著正在梳妝的新娘子。
江妙喊了一聲“娘”,又挨個兒喊了過去。
之后便坐在妝奩前,任由特意請來的公婆、丈夫、子女俱全的全福婦女安夫人替她梳妝開臉。
安夫人模樣生得喜慶,先是忍不住夸贊了新娘子的長相,之后一面說著吉祥話,一面替江妙開臉,修齊鬢角。聽著安夫人口中喊著“左彈一線生貴子,右彈一線產(chǎn)嬌男,一邊三線彈得穩(wěn)……”,江妙疼得眼淚汪汪,只覺得太遭罪。
這般臉若盈光,安夫人笑笑,道:“新娘子這臉白白凈凈的,意思意思就成了。”開完臉,安夫人拿了賞封,才又說了幾句吉祥話。
之后便是綰發(fā)梳妝。
這頭發(fā)綰起,便意味著結(jié)束閨閣生活,成了婦人了。
江妙是新娘子,不需要做什么,只乖乖坐著,任由她們搗鼓。這臉上被抹了厚厚一層粉,唇上抹了喜慶的口脂,這白的白,紅的紅,跟戲臺上唱戲的似的,連江妙自個兒都認(rèn)不出自己來了。江妙覺著,這般模樣,嫁過去,還沒讓陸琉眼前一亮,就得將他給嚇著了。
待梳妝好,穿上繁瑣厚重的嫁衣,江妙看著鏡子里濃妝艷抹、婦人打扮的自己,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她真的要出嫁了。
要嫁給陸琉了。
江妙有些愣,轉(zhuǎn)過頭看著喬氏,翕唇道:“娘……”小姑娘便是如此,一有什么緊張的,就下意識找娘親。
喬氏原本是笑著的,這會兒看著面上稚氣未若的閨女,才及笄就要出嫁了,一時忍不住紅了眼眶。江妙見娘親哭了,她也忍不住哭了起來,只將身子埋到自家娘親的懷里,不舍抽泣道:“娘……”
瞧著這副場景,在場之人也不禁都紅了眼眶。
喬氏正摟著閨女舍不得時,老太太和江妙的外祖母喬老太太也過來了,身后還跟著江妙倆舅母和表姐們。
喬老太太看著喬氏,道:“妙妙出嫁是喜事兒,待會兒還得哭嫁呢,這會兒可別把妝給哭花了。”只是一想到先前女兒出嫁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眼下就瞧著女兒也當(dāng)上岳母了,一時心下也多了幾分感慨。
聽了喬老太太的話,喬氏立馬忍住。她接過一旁三弟妹戚氏遞來的帕子擦了擦眼睛,才細(xì)細(xì)端詳這明媚嬌美的新娘子,只覺得自己這閨女越看越美,遂微微一笑道:“是啊,瞧娘糊涂的。妙妙乖,先別哭,嗯?”
江妙喊了人,雖說不哭了,可一雙眼兒卻是紅彤彤的,跟小兔兒似的。她本就生得嬌小稚氣,現(xiàn)下梳著婦人發(fā)髻,穿著大紅嫁衣,才勉強(qiáng)有幾分出嫁女兒的模樣。
之后丫鬟們又替她補(bǔ)了妝。
長輩們說完話之后,江妙的三個嫂嫂和剛進(jìn)來的喬慕宜也過來同江妙說話。喬慕宜瞧著面前明艷端麗,即將要出嫁的表妹,也是打從心里羨慕她的。能嫁給宣王,那日后是何等的威風(fēng)。
而三個嫂嫂中,當(dāng)屬薛今月最舍不得江妙。見薛今月一把抱著江妙,哭得像個孩子似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她出嫁呢。
待江妙坐在屋子里,和幾位嫂嫂們表姐們說著話時,穿著秋香色褙子的許嬤嬤走了進(jìn)來,欣喜道:“宣王府的迎親隊伍來了。”
外頭早已有鞭炮聲噼里啪啦的響著,江妙一怔,下意識的緊張了起來。她坐在屋子里不能出去,喬慕宜笑吟吟道:“我替你出去瞧瞧。”
在大梁,新郎倌兒迎親時有打新郎的習(xí)俗,江妙雖然沒堂姐妹,可這任務(wù)自然落到了喬慕宜這些表姐妹手上。江妙有些擔(dān)心,登時伸手攥著喬慕宜的衣袖,道:“宜表姐……”
喬慕宜道:“瞧你這心疼樣兒。若說你今兒嫁的是尋常的貴族公子哥兒,我今兒定然不手軟,可你瞧瞧,你嫁的是誰?宣王啊,你表姐我再怎么不識趣兒,也不會做出這般犯傻的事情來。”
也是。江妙彎唇笑笑。以喬慕宜的性子,興許還會刻意放水賣陸琉一個人情。這么一想,江妙自然也不擔(dān)心了。
喬慕宜打趣兒道:“這么心疼人的美嬌娘,若我是男子,也想把你娶回家了。”
江妙面上一燙,便不和喬慕宜說話了。
這頭著一襲華貴喜袍,腰系玉帶,頭戴金冠陸琉正走進(jìn)大門迎親。見不遠(yuǎn)處的江正懋及江二爺江三爺,還有一些同僚長輩們,陸琉面容謙遜,過去給岳父行禮。
雖說已經(jīng)漸漸接受這個女婿,可江正懋每回瞧著這位朝堂之上面若玄冰、氣場懾人的年輕王爺,便很難將眼前這個恭順乖巧的晚輩聯(lián)系在一起。現(xiàn)下見他行禮,又見其身后清一色的錦袍男子,個個出自皇家,身份尊貴,現(xiàn)下竟都過來幫著迎親了。
不過江正懋不知道的是,就在昨晚,景惠帝還不依不饒的親自來了宣王府,嚷嚷的也要跟在這皇家迎親隊里替堂兄迎親,卻被陸琉一口回絕。
從這群錦衣華服的男子堆里,走出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少年來,這位錦袍小少年歪著脖子,乖乖巧巧的朝著江正懋行禮,道:“江伯伯,我堂兄都急死了,趕緊讓他把堂嫂抱回去。”
脆脆的話音一落,眾人才注意到新郎倌兒身后的小少年,待看清他的模樣時,便是呼吸一滯。這位不就是在宮里橫行霸道、驕縱紈绔的瑞王殿下嘛。
這小魔王可是捉弄過在場不少的大臣,可人家的身份擺在那兒,有景惠帝和太后罩著,被捉弄了,也沒法跟一個小孩子計較。據(jù)說這瑞王同宣王的關(guān)系好,現(xiàn)在看來,所言不虛。
江正懋交好的同僚們,此刻見宣王如此重視這門親事,越發(fā)是羨慕,若他們也有個如花似玉的閨女,能讓這不近女色的宣王為之傾倒,那便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現(xiàn)下鎮(zhèn)國公府同宣王府結(jié)了親,那日后放眼整個望城,都不敢招惹鎮(zhèn)國公府了。就連景惠帝,也得賣宣王一個面子。
江正懋領(lǐng)著女婿進(jìn)去。陸琉進(jìn)去拜見老太太和喬氏。
老太太和喬氏對陸琉自然是滿意的,這邊上的一溜串高大俊逸的大舅子們,雖然不舍得妹妹出嫁,可瞧著這位宣王長相俊美、態(tài)度恭順,舉手投足間儼然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美男子。若非在場之人有些見過他平素的模樣,任誰也想不到這位便是手握重權(quán)、殺伐果決的宣王。除卻真心疼愛妹妹的三個親哥哥,余下的一些堂兄們,對堂妹的確疼愛,可現(xiàn)下看著這位手握重權(quán)的王爺成為了他們的堂妹夫,心下也隱隱有些得意。
見過長輩,陸琉又朝著十位大舅子一一行禮。
喬氏和江正懋看在眼里,只覺得以女婿的樣貌人品,他們閨女是怎么都不虧的。只是喬氏仍有些傷感,江正懋伸手拍了拍喬氏的手背已做安撫,二人這才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