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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果不是遭了人的毒手,吃了天大的虧,何至于有這樣大的轉變?”太后道,“這也就罷了。可你看他最近行事,分明是把這筆賬算到了我或是寧王頭上。我倒是無妨,橫豎都要老死在深宮,如何度日都一樣。可寧王呢?寧王要是處境艱辛,你能不被牽連?當今皇上與當朝宰相聯手算計,奪你的兵權還不是早晚的事?”
郗驍冷眼睨著太后,“我如今這個處境,拜誰所賜?”
“我在跟你說生死攸關的大事,你卻想與我清算舊賬?”
“不敢。”郗驍彎唇冷笑,“我就是要跟您說說生死攸關的大事。前兩年算過幾卦,卦象一樣,我就是不得善終的命。您想聽,我說就是。”
太后身形微微前傾,神色半是期待半是忐忑。
“皇上有成為明君的資質,他就算是處以我極刑,我也認;若是注定是個昏君,那我只能做郗家不孝的子孫,做謀逆篡權的佞臣。”郗驍說著話,轉回到太后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但是,這些與您和寧王無關。明白沒有?”
太后嘴角翕翕。
郗驍語氣低低的,柔柔的,言辭卻分外刺心:“姑母,如果我連造反的膽子都有,為何還要扶持別人?況且,皇上是不懂事、常犯渾,你的兒子卻是卑鄙下流。萬一我落得個千刀萬剮的下場,你們也會跟著獲罪。早作打算,離我和明月越遠越好。日后,我不會再來。”
太后身形一震,鐵青著臉揚起手來。
郗驍唇畔逸出溫柔的笑意,后退一步,轉身闊步離開。
太后望著微微晃動的珠簾,臉色變幻不定。過了好一陣子,她情緒恢復平靜,唇角慢慢上揚,逸出殘酷的笑容。
這就是她的侄子。翅膀硬了,不再服從她的支配,并且打心底鄙視她的兒子。
心腸何等冷硬。
過度的驚怒之后,她心神反而出奇的冷靜下來。
蕭仲麟所謂的生病,必是遭了宮里的人的暗算,不管是否與寧王有關,都會讓寧王卷入這場是非。
兒子再不成器,也是她此生唯一的指望。她不能坐視他陷入天大的兇險。
不管他有沒有做過,她都只能幫他脫險。別無選擇。
眼下,她需要的只是一個確鑿的答案,如此才能妥善布置下去。
午后,太后駕臨乾清宮,提出要去寧王府探病。
蕭仲麟略一思忖,道:“命人把寧王送進宮中。”太后沒有隨意離開宮廷的道理,而且,人在宮里憋壞,總比到外面出幺蛾子要好。
不管怎樣,能見到兒子就行。太后笑著說好,當即回了慈寧宮。
此刻,許持盈坐在水榭中觀賞風景。這只是個借口,她是想見見沈令言。
以前沈令言一直把她當小孩兒,闊別幾個月,再相見已是君臣之別,且會在宮里時常見面。
她心里倒并不覺得別扭。沈令言那樣的女子,她特別欽佩,情分算不上深厚,但是打心底盼著對方過得好。
坐了一刻鐘左右,沈令言窈窕的身影出現在她視野。
沈令言平時的穿戴與尋常影衛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