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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時桉的椅子緊緊貼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
“大家好?!?
梁豫微笑正視鏡頭,“我是時老板新聘的學徒,我叫小梁。”
-「天,這么帥的男人,居然只是學徒??」
-「桉寶...哪里招的....我現在去還有嗎....」
-「哥們兒,告訴我,幾個月的學徒工資夠買你戴的這只表(狗頭)」
-「雖然但是,看上去真的不像學徒,倒像要來收購寵物店的總裁哈哈哈哈」
-「不是不是,你真是學徒嗎?我看你是另有所圖噢!」
-「加1加1!此事不簡單!桉寶如實招來!」
在一個小型直播間里,同時出現兩個風格迥異的好看男人并不是一件稀罕事,最讓公屏們陷入混亂的,是他們之間那些曖昧到無比自然的下意識舉動。
梁豫沒有理會公屏那些猜測他們關系的彈幕,轉而將臉側向時桉,輕聲征求意見:“可以講實話嗎?!?
時桉拿下貓耳發箍,微微搖頭。
梁豫點點頭,抬起手很隨意地幫他整理了一下頭發。
-「我靠,在干嘛....」
-「整理頭發...這是直男會做的事?」
-「這是助理會對老板做的事?」
-「沒人注意到小梁對桉寶說話很溫柔嗎?不行了我先嗑了!」
-「啊啊啊時寶你耳朵紅了....就這么害羞嘛啊啊啊」
-「真的只是助播嗎?沒有其他身份了??(疑問疑問疑問)」
時桉努力用鼻子深呼吸,長吐氣,試圖讓自己看上去平靜一些。
“真的只是助播。”
時桉的語氣有一點虛,有種倉促逃跑的架勢,“大家,大家看也看完了,那我們今天就,就播到這里啦,下次見——”
話音剛落,他就飛速按下結束鍵,長嘆一口氣,癱軟在座位上。
“怎么結束的這么突然,我還沒有跟他們聊天。”梁豫意猶未盡,撐著腦袋看向他,笑意更盛。
時桉臉紅得像熟蝦,板起臉警告梁豫:“你,你以后,不可以再這樣?!?
梁豫露出困惑的神情,好像真的聽不懂他在講什么:“不可以.....哪樣。”
“不可以.....”
不可以露出手,不可以露出聲音,不可以離自己很近,更不可以再自作主張替自己整理發箍,整理頭發.....
這些要求聽上去很奇怪,大概會顯得時桉是個脾氣古怪又小氣的老板,所以他猶豫幾秒,還是沒有把它們講出來。
甚至對梁豫講“不”這個字都是件難事。
時桉并不想為難自己,于是只是告訴梁豫:“辛苦了,你可以下班了?!?
“好的”,梁豫說,“我可以申請送你回家嗎?!?
“我可以自己回家?!?
他不懂梁豫今天怎么這樣難應付,提出的要求一個接一個,偏偏還保持著那副彬彬有禮,看似在征求自己意見的樣子。
被時桉拒絕的梁豫并沒有氣餒,選擇退讓一步:“那我們一起下班,可以吧。”
時桉拒絕了他第一個要求,就一定不會接著拒絕梁豫的第二個要求。這是梁豫從和時桉相處中得來的經驗。
他這樣說了之后,時桉果然點頭同意。
夏日晚風吹在臉上,帶來徐徐涼意。
他們在店外的分岔路口停下來,兩條影子倒映在腳下。
“再見?!?
“再見。”
“晚安。”
“晚安?!?
梁豫看上去還想再說什么,但時桉已經逃難一樣快步走遠了。
沒有辦法再跟梁豫講更多的話,沒有辦法再跟梁豫有更多對視的行為。只要梁豫露出溫和的表情,講出聽上去很可憐的話,時桉的內心防線就會崩塌一些。
有時候他會覺得,梁豫是一個很會拿捏人心的人,于是一次又一次告誡自己要對梁豫狠心一些,不讓他有可乘之機??墒蔷瓦@樣千防萬防,還是讓梁豫逮住一點縫隙鉆了進來。
明明知道梁豫動機不純,明明知道梁豫很多時候是裝出來的可憐,明明知道今天的直播里,梁豫的一切行為都是故意而為,可他就是沒有辦法苛責梁豫。
巷道的路燈已經修好了,照得回家的路一片亮堂堂。
頭頂傳來樹葉被風吹過的沙沙聲響,幾只蟬鳴聲很突兀地響起來。
梁豫第一次出現在這里的時候,還是個隆冬。
時桉記得那晚的風刮得很大,他因為喝多了酒,大腦昏昏沉沉的。
梁豫體貼地把大衣披在他的身上,微涼的指節劃過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