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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的燈又熄滅了,但兩個人都沒有喚醒光亮的打算,任憑黑暗再次圍攏上來。
他們在一片漆黑中安靜地僵持著,竟生出一種詭異的默契。
“商澤嶼。”
隨著梁豫帶著警告的響起,燈光再次亮起來。梁豫雙眼布滿血絲,站在狹窄的樓梯口,眼神晦暗。
他說:“什么時候輪到你來管我和他的事了?”
商澤嶼歪歪靠著墻,別有深意地打量梁豫兩眼,隨即又笑起來:“我和他是朋友,朋友之間互相關(guān)心很正常吧。”
頓了頓,他又說:“倒是你,和他分手了,現(xiàn)在恐怕連朋友都算不上。”
話音落下,他徑直向前走去,兩步跨下樓梯,與梁豫擦肩而過。
梁豫像是被凍在了原地,除了呼吸,全身肌肉都僵著動彈不得。手里的蛋糕和禮物突然變得千斤重,拽著他一向挺直的肩,沉沉往下墜。
*
時桉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大腦昏昏沉沉,胃里翻江倒海,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像被泡進(jìn)酒里三天三夜,閉上眼睛也無法緩解分毫。
這個時候,他聽見門鈴好像響了起來。那聲音像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的,大概響了兩下,或是三下。
在時桉糾結(jié)要不要下床開門的時候,聲音就停了。
大概是醉酒的鄰居敲錯門。
下一秒,手機(jī)鈴聲又響了起來。
時桉睜眼就想吐,于是只能閉著眼睛在床頭摸索到手機(jī),憑感覺滑開接聽。
來電的人也很奇怪,時桉“喂”了三聲,對方也沒有講話。
大概是騷擾電話。
時桉的手指在手機(jī)屏幕上摸索,試圖按下掛斷鍵。
這個時候,對面說話了。
聽筒里傳來有點沙啞的聲音,對時桉說:“生日快樂。”
鼻子突然變得很酸,心臟也有點疼痛,它們比大腦更快認(rèn)出梁豫,時桉的呼吸下意識急促起來。
“謝謝。”他說。
也許是喝醉了,他變得比平時更加大膽,講話更加直白。他問梁豫:“你今天做了什么呢。”
也許是酒精放大了他的所有情緒,時桉在這一刻無比期待梁豫會給他一個特別的答案。
他屏住呼吸,等梁豫回答。
“上了一天班。”梁豫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一如往日那副冷靜自持的形象。
時桉想到梁豫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不會因為任何事停止工作。哪怕到了世界末日,他也會在辦公室正襟危坐,有條不紊地處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嘔吐的感覺再次襲來,時桉突然沒了想講話的欲望。
在他馬上要結(jié)束掉這通電話的時候,又聽見梁豫的聲音響起來。
“你今天做了什么呢。”
他這樣問時桉,“過得開心嗎。”
時桉如實對他講:“過得很熱鬧,我們,我們吃了飯,去了酒吧,聊了很久的天,我從沒有這么開心過。”
“是嗎。”
梁豫的聲音輕得快要飄起來,“那你許愿了嗎。”
“許了。”
“許的什么愿望,可以告訴我嗎。”
梁豫的聲音很溫柔,像裹著棉花糖的云朵,時桉曾深深陷進(jìn)去過,覺得那里又軟又安全。
“不可以”,時桉帶著點撒嬌的尾音:“講了就不靈了。”
想起朱曉芬也問過這個問題,他忍不住好奇:“為什么,為什么你們都很好奇我的愿望?”
梁豫問:“很多人好奇嗎?”
時桉在電話這邊點頭,但他忘記梁豫看不到。
沒有聽到時桉的答案,梁豫繼續(xù)說:“可能你很招人喜歡,所以大家都想幫你實現(xiàn)愿望。”
“沒有吧”,時桉悶在被子里,乖巧地否認(rèn):“你也沒有很喜歡我。”
梁豫忽然沉默下來。
時桉昏昏欲睡,即將進(jìn)入夢鄉(xiāng),聽見梁豫又叫了他一聲。
“時桉。”
“嗯?”
“你還想不想再許一個愿望?”
也許是時桉的錯覺,他覺得梁豫的語氣好像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但他并不是一個貪心的人,已經(jīng)想不出再多的一個愿望,只好跟梁豫說:“還是不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