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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豫慢悠悠地重復著。
他知道很多人喜歡一個人,都是從這些「喜歡」開始的。加上時桉并不排斥他們之間早已跨過了安全的社交距離,甚至會在兩次“親吻”中表現出了難以言說的羞澀,讓他幾乎可以斷定,時桉對自己是有好感的。
“我有一點熱......”
時桉暈得迷迷糊糊,下意識向身邊求助。
梁豫湊過去幫他把車窗再打開一些,誰知下一秒,他的袖口就被那只白細的手攥住。
時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離他很近,像是怕隔板前的司機聽見似的,在梁豫耳旁小聲說:“我,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梁豫微微拉開距離,兩只手撐在時桉的肩膀兩側,頗有耐心地看著他。
“我,我送你的蝴蝶酥,真的,真的味道還不錯嘛?”
原來是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
梁豫喉結動了動,說了真話:“一般。”
“我就知道。”
他頓時像只泄了氣的皮球,陷入了自責:“應該是黃油,黃油的配比不太對......不,是糖的問題......早知道就多試幾次再送你了......”
“不必太在意我的評價,千人千味罷了。”
“那怎么可以,我只給你做過蝴蝶酥。”
“所以,我說蝴蝶酥不好吃的時候,你會不開心。”
梁豫嘴角勾起來,像是引誘:“如果我把淘淘接走,以后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你會怎么樣。”
時桉望著他,滿臉的難過,仿佛真的將自己至于永遠看不到梁豫的處境之中:“我......我會,我會......”
車子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小巷口,前座響起了司機禮貌的,敲響隔板的聲音。
“你到家了。”
梁豫及時終止了這個話題,接著把隔板降下來,率先打開車門走下去。
他今晚把人逼問得太過,但并不想乘勝追擊,萬一嚇跑對方就前功盡棄了。
在時桉還在迷糊的時候,梁豫已經繞到他那一側打開了車門。他的所有舉動都是那么優(yōu)雅紳士,而今晚的時桉非常像被他精心照料的灰姑娘。
“謝謝。”
時桉走下來,被室外的冷風吹得一哆嗦。現下還沒到冬至,平洲的夜晚室外溫度就已經不足10度,而時桉卻還穿著一成不變的衛(wèi)衣。
巷口離小區(qū)還有一段距離,車開不進去,只能步行。
梁豫見他穿著單薄,擔心他酒后受凍會生病,順手把自己的及膝大衣披在了他身上。
時桉的身形比梁豫小很多,那件黑色大衣披在他身上,顯得他脖子瞬間短了一截,全身都被黑色罩住,像只小螞蟻。
時桉問:“你會冷嗎?”
“不會。”
大衣帶著梁豫身上的氣味,時桉下意識把臉往衣領處埋了埋,很好聞。
這個細微的動作也被梁豫捕捉到了。
“我,我家就在前面,我自己可以回去。”
時桉縮了縮脖子,腳步有點發(fā)飄,走得歪歪扭扭。
梁豫放慢腳步,跟在他身旁,手臂虛虛地護在他肩膀兩側,兩條影子映在地上,很像一對相擁的熱戀情侶。
梁豫停下腳步,“你確定可以自己回去。”
時桉鄭重地點點頭,“可以。”然后準備脫下梁豫的大衣還給他。
梁豫垂下頭看了他一眼,抬手制止了時桉脫大衣的動作,還幫他把那件大衣往他身前合了合:“那就送你到這里,下次見。”
時桉癡癡地看著他,“衣服......”
“下次見面再還我。”
時桉脫口問道:“下次是,是什么時候?”
梁豫低笑一聲,聲音裹著晚風鉆進時桉的耳朵里:“下次....那就要看時老板了。”
時桉聽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他和梁先生還會有下一次像今天這樣愉快的見面,臉上又展開濃濃的笑意,眼睛彎成兩道月亮:“那就,下次,下次見!”
時桉朝他揮了揮手,然后轉身跑進小巷深處。
梁豫目送時桉走遠,冷風吹得他臉上的笑容發(fā)木。
比起一路攻擊讓對方丟兵卸甲地投降,梁豫更喜歡以退為進,徐徐圖之的狩獵方式。
車內還殘留著時桉身上淡淡的羊奶香,混合著酒氣,像一塊獨特的酒心巧克力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