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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我輕聲道。

淡青色色藥劑在他鼻尖化成一團煙霧，額頭相抵，一串串永遠無法讓人辨明發(fā)音的古老咒語從我口中徐徐溢出。

頭痛欲裂，強制把自己變成一個記憶容器的感覺真的很不好，我在黑暗中解散自己的最后一縷神智前忽的有了個奇妙的念頭：

如果這世上真有修仙的人，這種感覺應(yīng)該就是元神出竅吧。

……

……

安啾在街上亂逛了兩個小時，回到社區(qū)的時候天已微黑，安青燁竟然站在車庫前等著自己。

“你還知道要回家！”看見兒子終于回來，安青燁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板著臉說，“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

安啾無辜道，“忘了公交卡，走回來了。”

安青燁催他進去：“等你回來一起出去吃飯呢，真是，連累你師叔叔也跟著擔心！”

什么！？

安啾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他伸頭往里一看，果然，師哲如拍廣告硬照一樣頗有氣勢的坐在沙發(fā)上。

“把車開到社區(qū)門口候著。”

師哲放下電話，原來是他的車比較大，停在安家門前其他的居民有意見了。

安青燁充滿歉意地道：“這里其實是沒有產(chǎn)權(quán)車位的，都是樓上的住戶自己劃出來的公共車位，停的久了就好像是自己的車位一樣，真是對不起……”

安啾在心里默默道，怎么沒有產(chǎn)權(quán)車位，產(chǎn)權(quán)車位不就是車庫，只是這里的車庫幾乎都被改裝成出租屋了而已……

“回來就好，快點去換套衣服。你這個孩子總是這么不懂事，我真是煩死了……”

楊雪倪從簾子后出來，她看起來心情好極了，穿上了那套最喜歡的煙灰色的連衣裙，臉上化著得體的淡妝，手里拿著一個亮皮手袋，看起來就像要去參加宴會一樣。

“安啾，快，聽你媽的話。”

安青燁也是滿面紅光，他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fā)，整了整衣服，出來走到門口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真是對不住，讓你久等了，我們出發(fā)吧！”

師哲點點頭，于是安氏夫妻和師哲都站到了車庫外，回頭看著安啾。

“我自己在家隨便吃點，你們大人去吧！”安啾說。

“開什么玩笑，”楊雪倪沉下臉，“大人們特意等你。”

“我不喜歡……”

“你怎么這么難服侍。”楊雪倪語氣尖刻起來，“把你一個人放在家里，你又把房子燒了怎么辦？”

周遭的空氣瞬間凝滯。

“房子不是我燒的。”安啾干巴巴地回道。

楊雪倪并沒反駁他，只是冷笑了一下。

……

第12章 男人的臺階

安啾垂著腦袋，默默跟在父母身后走出了熟悉的社區(qū)。

冬日的風(fēng)卷著細碎的寒意掠過耳畔，他卻沒心思顧及，只覺得腳步有些沉重，像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拖著往前走。

黑色轎車早已穩(wěn)穩(wěn)停在門口，車身線條利落，透著不張揚的貴氣。后車門是平滑的平移式設(shè)計，輕觸按鍵便緩緩滑開，內(nèi)里的陳設(shè)卻讓安啾微微一怔——對面排布的座椅透著雅致，中間嵌著一方大理石貼面的臺座，新鮮的百合與飽滿的時令水果錯落擺放，清香混著車內(nèi)淡淡的木質(zhì)香氛，驅(qū)散了外界的冷意。

安氏夫妻繼續(xù)跟師哲聊著天，說得是當年那些老同學(xué)后來的發(fā)展。

“……好些老同學(xué)都斷了聯(lián)系，也就老趙，趙常斌，不知道你還有印象沒？哦，不記得也正常，他上學(xué)時就跟個隱形人似的，存在感弱得很。”安青燁笑了笑，語氣輕快了些，“倒是跟我一直有來往，現(xiàn)在開了家影樓，生意還算紅火。”

“就那樣吧，還是青燁幫忙才做起來的！”楊雪倪插嘴，“生意有起色了就不理人了，特別勢利眼！青燁你可別傻乎乎地去告訴他們師哲的事情啊，師哲你說對吧？”

師哲抬眼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模糊了輪廓，他的語氣帶著幾分飄忽，似漫不經(jīng)心又藏著幾分疏離：“我與青燁能再遇，也算有緣。至于其他人……倒是收到過同學(xué)會的邀請，只是想來，也沒什么必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