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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陽王當年是有過一門親事的,后來染了病,去了。之后大昭國內憂外患,戰亂四起,又有叛賊作亂,涵陽王帶領人馬會和大軍一起平定戰亂,本是文武百官心中的皇位不二之選。
只可惜,涵陽王命中注定沒有天子命格,在那一年竟然染了風寒,一病不起,幾次三番險些喪命。
沒奈何,朝中不可一日無天子,先皇駕崩之后,當朝天子被擁立為新君,時年涵陽王不過十九歲。
自從新皇繼位后,天子對這位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頗多忌憚,想盡辦法打壓,將他封在遙遠的涵陽,無天子命令不能擅自離開封地。
這些年,皇太后思念次子幾乎成疾,幾次三番尋了理由要涵陽王進京,只可惜都被天子攔下了。
涵陽王的婚事,也頗談過幾個,無奈何總是東不成西不就,不是出這事就是出那事,時候一長,竟沒哪家侯門貴族愿意把女兒嫁給這涵陽王了。
年紀大不說,女兒嫁過去,連累自家都被諸多猜忌吧?若說隨意給涵陽王找個小門小戶的,怕是太皇太后第一個不愿意。
她素來疼愛這個小兒子,怎看得別人這么糟蹋這小兒子呢。
蕭戰庭攬過蕭杏花,把關于涵陽王的種種都一一告訴了她。
蕭杏花聽了,頓時瞪大了眼:“太后娘娘的意思,難道是把咱佩珩嫁給涵陽王?”
蕭戰庭擰眉:“當日佩珩丟了,卻被涵陽王送回來,我便心感不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事傳到太后娘娘耳中,自然生出一些想法。太后娘娘知道,若是有朝一日她不在了,涵陽王必然性命不保,是以她才急著給涵陽王尋個靠山。我在朝中位高權重,又掌握著大昭半數兵馬,若得咱家和涵陽王聯姻,太后娘娘自然是能放心她最疼愛的小兒子了。”
可是蕭杏花一聽這話,險些炸了:“這個老太后!枉我以為她對我不錯,卻原來從一開始就是抱了這心思!咱家佩珩年不過十五歲罷了,小那涵陽王恰好一輪,這不是糟蹋咱家佩珩嘛!再說了,你本就位高權重,再把女兒許嫁給涵陽王,當了王爺的岳丈,便越發不可收拾,到時候豈不是連你也要遭受天子忌憚!”
蕭戰庭點頭:“是了。”
蕭杏花開始是生氣,后來沉下心來細想,不免一身冷汗:“這可怎么辦?這侯門富貴,竟如踩著那懸崖上的金絲線,一個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啊!”
蕭戰庭倒是神情淡定得很:“事已至此,又能如何,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是真有什么不好,我便是落得個千古罵名,也會護你們母子幾人周全。”
蕭杏花聽了,越發心驚膽戰起來。其實之前她也想過,蕭戰庭這么位高權重,難免被人顧忌,不過當時并沒真心當自己的事兒。畢竟她看著蕭戰庭,與其說是丈夫,不如說是個財神爺。
財神爺出了事,關她何事?
可是現在那感覺不一樣了,這就是自己的丈夫啊,和自己是一家子啊!
蕭杏花兀自在那里呆了半響,這才跺腳道:“總是要設法避過去,可不能讓咱佩珩嫁給那勞什子的涵陽王,改明兒咱們還是趕緊給佩珩找門親事吧!”
第49章
“這就是了。之前你說的鎮子上霍家的孩子,雖說聽著也不錯,可終究要拖延一些時間,怕是把咱們女兒的終身給耽擱了呢。”
蕭杏花連連點頭:“你說得有道理,那個什么霍家小子,我瞧著還是再考慮下。我也在京城里尋覓尋覓,若是有好的,咱趕緊讓佩珩嫁了才是!”
“嗯,你既也這么說,那我便托人留心著吧。”
這么說著間,蕭杏花便想起今日那螃蟹事來。想著若不是因了他蕭鐵蛋,寶儀公主和寧祥郡主怎么會那么對付自己,也幸好自己會當場拆螃蟹,要不然還不讓人看扁了去啊!
當下不由拿眼斜看著蕭戰庭:“你好歹說說,當日那寶儀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這件事是已經過去了的,沒想到蕭杏花忽然又提起這個,低頭望過去,卻見她酸溜溜地瞅著自己,杏眼兒都是打量。
他只好道:“這些年,只以為你不在了,孤身一人的,皇上多次要賜婚,只是我不喜歡罷了。這一次因要拉攏我,又是寶儀公主不知怎地非要嫁我,皇上才強要給我賜婚,話都說盡,我是不能推拒。”
蕭杏花聞言,挑眉道:“你說那寶儀公主年紀輕輕的,你都能給她當爹的年紀了,她怎么好好地看中了你?還是說你留意過人家?”
這話說得蕭戰庭頓時無奈:“這門親事,我心中本就不愿,又怎么會留意她?不過是應付罷了。若我不允,皇上難免更添猜忌。”
蕭杏花看他說得誠懇,這才罷了,可是隨即又想到了那寧祥郡主。
“這個寶儀公主,也就罷了,就憑她那張狂的樣兒,我也看不上。可是那寧祥郡主,卻是要好生說道說道了。”
蕭戰庭略詫:“她怎么了?”
蕭杏花道:“今日就是她啊,故意讓我吃螃蟹,以為我不會吃,要當眾給我難堪呢!還不是因了你!”
蕭戰庭略一沉吟,卻是有些不敢茍同:“杏花兒,寧祥郡主素來性子單純,她未必能做出這種事來,這件事,還是寶儀公主所為。”
啊?
蕭杏花聽到這個,不動聲色地看向蕭戰庭:“是嗎,鐵蛋哥哥好像說得有點道理……只是,鐵蛋哥哥剛才不是告訴我說,京城乃錦繡繁華之地,防人之心不可無嗎,她和寶儀公主走得很近,我自然要提防著些,你說是嗎?”
誰知道蕭戰庭卻道:“博野王溫和正直,心胸寬廣,并不是那等宵宵之輩,寧祥郡主為博野王侄女,受博野王教誨,定然不會同寶儀公主一般性情頑劣,任性妄為。”
蕭杏花見他這么說,頓時半響不吭聲,心里卻是暗想,敢情那念夏本是窯子出身,她但凡動個什么念頭,他蕭戰庭火眼金睛便看出來了,而那寧祥郡主,出身高貴,又有一個和他性情相投的好父王,是以即便她真得坑了自己,他也覺得她沒錯?
是了,人家寧祥郡主容貌好家世好,談吐也好,蕭戰庭自然打心眼里不愿意相信人家會耍心眼子坑人了!
她正想著呢,卻知道蕭戰庭又道:“她與你又是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平時又沒什么交道,你怕是想多了。”
想多了?
呵呵。
蕭杏花原本滿心地念他好,胸口鼓漲漲的都是感動,如今卻是猶如那濃煙被風一吹,吹了個蕩然無存,暗自冷笑一聲,面上卻是道:“你說得也對,那寧祥郡主本是大家閨秀,哪里會和我一般見識,我也忒多想了去!”
蕭戰庭聽著這話,明明說得是那個理,可總覺得仿佛有什么不對?
可是蕭杏花卻笑得滴水不漏,拉著蕭戰庭道:“早點歇息吧。”
這一晚,他原本還是要如往日一般摟著她睡的,誰知道她只說自己腰酸背痛,又嫌棄他的胸膛咯人,愣是將他推到一旁去了。
蕭戰庭懷里沒有了軟玉溫香,固然是不必受那思而不得的煎熬,可是心里卻覺得空落落的。他是何許人也,悶躺在那里,望著蚊帳頂子,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