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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事后,就算太子追究也追究不到她的頭上,最多怨恨長公主小題大做不留情面。但以長公主與定國公的身份,只要太子并未登基,也是不痛不癢。
長公主動了大怒,徐心蓮就算沒有錯處也處處都成了錯,安慶戚戚然的嘆息道,“母親讓人去東宮傳話,讓太子親自來接人,一陣子就連太子也要受一頓罵。”
蘇文卿突然好奇,“當(dāng)初齊世子偷偷去了西北,長公主是什么反應(yīng)。”
“前所未有的反應(yīng)”,安慶想起來又笑了,當(dāng)時她也急忙回府,長公主正氣急敗壞的大罵,“母親當(dāng)初只當(dāng)他跑的不遠(yuǎn),命親兵們將他押回來,他若反抗就打斷腿給綁回來,不許我們?nèi)魏稳饲笄椤V徊贿^修云跑的太快,母親沒有抓到人,再過幾天便不氣了,整日整日的哭,邊哭還邊說待他回來要打斷腿。”
蘇文卿忍俊不禁,本以為長公主那般貴氣的人是沒有這么鮮活的,卻不想這般有趣。
待沒了什么正事,定國公府的后院搭起了戲臺子,蘇文卿等人隨著眾人一同過去。適才被長公主留下來說話的幾位貴女也在,待戲開始后,坐在蘇文卿前方的那位女子便時不時的向右邊的花門處看。
就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突然一陣騷動,就看見齊光大步流星從花門處走了進(jìn)來。
齊光似乎并不喜歡文士的寬袖長衫,錦衣玉冠,袖子卻是像勁裝一般收緊,給他一桿長槍就能立馬上陣殺敵的打扮。
蘇文卿并未見過定國公,但是這張英氣逼人的臉確實不太像長公主。齊光長的極好,不是徐子越的俊秀無雙,而是五官立體男子氣概逼人。又因為上過戰(zhàn)場的緣故,也許是有了不同于常人記憶的緣故,有著同樣年齡男子不曾有的沉淀與沉穩(wěn)。
一瞬間,就讓未曾出嫁的眾女子紅了臉。
齊光轉(zhuǎn)眼一趟便離去,只是臨走前又向著蘇文卿這里看了一眼,蘇文卿正巧抬頭對上齊光的目光,齊光勾唇一笑轉(zhuǎn)身離開。
蘇文卿皺了皺眉頭,心道大抵不是看自己的,不一會兒前方的那位小姐突然離席,眾人皆低聲私語起來。
看來齊光是看這位小姐的,蘇文卿笑了笑,卻不想才一陣子,那為緊隨齊光出去的小姐便回來了。
走時喜不自禁的模樣,待回來時眼圈幾乎有些發(fā)紅。
蘇文卿幾乎不用想,都知道是齊光與她說了什么,這般神速,蘇文卿甚至懷疑齊光直言自己不可能娶她。蘇文卿又驀地想起適才齊光的一抹笑意,她本以為是對著前方的這位小姐,現(xiàn)在看來,分明是對著自己的。
齊光為什么會特意去看她,為什么會特意告訴自己那些秘密,蘇文卿陡然生出一陣前所未有的不安。好不容易等散了席想離開,不想長公主又特意留了她一會兒,待走出來后已經(jīng)天色漸黑。
初春的夜晚微微有些涼意,蘇文卿今日只不過穿了一件春裝,此時不由有些發(fā)冷。蘇文卿伸手摸了摸單薄的衣袖,與綠袖疾步走出垂花門,抬眼便瞧見齊光迎面而來。
他手中拿了一件雀翎的披風(fēng),就算在微暗的傍晚也隱隱有些熒光。蘇文卿心中又是驀地一緊,但人已至面前,只能站定問禮。
齊光定定的看著她,瞧見她因為寒冷而微微發(fā)紅的耳朵,抖開披風(fēng)極其熟悉的將披風(fēng)披在她身上道,“小心些,不要著了涼。”
蘇文卿當(dāng)即一怔,怔愣間齊光已經(jīng)迅速將帶子系好。蘇文卿這才回過神,連忙后退幾步就要拿開披風(fēng),“如此厚禮我豈敢受…”
齊光驀地伸手抓住她解開披風(fēng)的手沉沉道,“你受的起,這本就該是你的。”
他的力氣極大,蘇文卿甚至有些掙脫不了,一時氣急道,“世子這是做什么,若是讓人瞧見成何體統(tǒng)!你放手,夫君要來接我…”
“陛下留了徐子越在宮中,今兒大抵是不會來接你了”,齊光笑了笑,定定的看著她,就像是終于想明白了什么一般緩緩道,“文卿,我突然覺得,我若是總怕傷害到你而一直什么都不做,就真的什么也來不及了。”
第112章
女子偶爾會有些極其準(zhǔn)確的預(yù)感, 就像今日齊光那深深的一眼, 待齊光再說出這樣的話時, 蘇文卿心中已經(jīng)升騰起濃烈的不安。
齊光沒有像往日一樣喚她蘇姑娘, 而是和徐子越一般親昵的叫她文卿。
齊光曾經(jīng)滿是壓抑的與她說, 她記得自己上一世的妻子, 但是如今她已嫁做人婦。
蘇文卿詫異于齊光與自己相同的機(jī)遇,但是卻不像自己這樣幸運(yùn)。因為根據(jù)齊光的回憶,那是一段很值得回憶的美好過去, 而自己卻是不愿意再經(jīng)歷一次的慘痛。
她在可憐齊光的同時, 卻依舊勸齊光早早放棄。
因為上一世與這一世,本就不是一個完全相同的重復(fù)。
她是活過一次的人,因為一些小小的變動, 這一世與上一世就是迥然不同的。上一世徐心梅因為徐心蘭與楊舒終身未嫁,如今卻極有可能成為自己的嫂子;上一世她喜歡上了徐子玉, 而這一世卻遇到了徐子越;上一世的齊光她并不清楚,但是這樣出色的人大抵也是娶了相同出色的女子。
但是齊光現(xiàn)在咄咄逼人的語氣,他的意思分明是,他口中那個嫁給他的女子是自己。
這不可能。
蘇文卿甚至有些惱怒的想要掙脫自己的手,但是齊光力氣極大,蘇文卿這點(diǎn)小動靜對他而言幾乎就像在調(diào)情。
“所以你到底要說什么!”蘇文卿感覺到自己在不由自主發(fā)抖,“你想說我是你前一世的妻子?這不可能,世子,你這根本就不是什么前世,你只是做了一個荒誕的夢罷了!”
前一世自己十七歲已經(jīng)死了, 又怎么可能嫁給齊光,那一世她甚至從來沒有見過齊光一次。
齊光這回倒是笑了,他用手指輕輕拂過蘇文卿的手腕,細(xì)膩的觸感有種熟悉的親昵,“荒誕的夢?其實算不上荒誕,我若是只做了一個荒誕的夢,那你又何嘗不是?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知道就連徐子越也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說這是一場夢呢。”
蘇文卿呼吸一滯,她霎時間抬起頭震驚的盯著齊光,“…你說什么…”
齊光是什么意思。
你又何嘗不是,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這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震驚,我并未騙你”,齊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驀地笑了,他伸出手細(xì)細(xì)摩挲著蘇文卿熟悉的臉,感覺到面前的人已經(jīng)近乎僵硬。
他有一刻間的哀傷,但是轉(zhuǎn)眼又笑了,“當(dāng)初徐家老太太想將你嫁給徐子玉,但是你卻對他敬而遠(yuǎn)之,這是為什么?因為你也有前一世的記憶,因為在前一世你喜歡他,而他卻傷害了你,所以你恨透了他從而遠(yuǎn)離了他。”
“只是我不懂,你分明見過徐子越手刃王氏的模樣,就像上一世一樣,你本該怕他的,為什么這一世卻偏偏會和他在一起?文卿,你告訴我,你為什么會喜歡上他,你本就該是我的,又怎么會成為徐子越的妻子,將我忘得干干凈凈!”
直到最后,齊光的聲音已經(jīng)接近嘶吼,墨黑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就像旋渦一樣將人死死扣住,“我是到底做錯了什么,文卿,你告訴我!”
所以這些又該從何說起,蘇文卿聽不懂但卻又震驚。當(dāng)初的她確實要嫁給徐子玉,卻慘死在王氏手中;她確實親眼看見徐子越劃破了王氏的臉,屠了徐家滿門,當(dāng)初她確實是怕徐子越的。這些都是事實,由不得蘇文卿不信。
但是齊光所說的其他,又該如何解釋?難不成還有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有著一模一樣的遭遇卻與齊光相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