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眾人笑他像個癡兒,程晨笑了笑沒有反駁,視線越過窗子向外邊看去,目光最后停留在不遠處一個女子身上。那女子背對著他看不清容貌,但是只從背影看真是像極了蘇文錦。
正想再看的清楚些,那女子身旁走過來一個高瘦的男子,兩人很是熟稔的說著話然后一同離去。程晨收回目光眉頭不由皺起,那女子實在是太像蘇文錦,但是爹娘說娘子一直在蘇州本家,又怎么可能出現在京城?
而且身旁還有其他男子。
再去看時兩人已經沒了蹤影,程晨暗道自己許是太想念蘇文錦,這才將那女子錯看成了蘇文錦。也不再糾結,轉過頭與同僚們繼續喝酒,這事兒就這么拋在了腦后。
第101章
程晨如今在京城有了官職府邸, 自是不能再回蘇州。程家在京城并沒有什么人脈, 倒是蘇家有蘇長明與蘇文卿。
程晨與蘇瑜關系好所以經常回來蘇家, 程, 蘇兩家又算是世交, 蘇家一眾長輩對程晨倒是很熟悉, 程晨小的時候與蘇瑜便跟著已經是少年模樣的蘇長明,有時候管蘇長明叫聲五叔也沒什么不妥當。
后來與蘇文錦成了親,叫聲五叔名正言順。
如今到了京城, 娘子兒子還未接到, 作為蘇家的女婿去拜訪蘇家的長輩是禮數。程晨備了好禮,恭恭敬敬的送了帖子去蘇府,嚴陣以待等通傳的人, 心中還有些忐忑。
當初一走了之,就算如今兩年過去蘇家已經原諒了他, 他到底是欠了蘇文錦和蘇家。這次來蘇府,有見長輩的打算卻也做好了挨訓的準備。
但等了許久,去通傳的人回來有些躲躲閃閃道,“蘇老爺不在府上,程將軍若是著急那便改日再來吧。”
程晨適才還有些笑容的臉頓時有些發僵,他緊盯著低頭的小廝一字一句道,“蘇五爺果真不在府上?”
就算再年輕,程晨也是戰場上廝殺過的,渾身上下本就有著尋常人不曾有的殺氣與厲色。如今收了笑容,頓時撲面而來的殺伐之氣, 眼角的一道傷疤讓他看起有些駭人,那小廝冷不丁打了一個哆嗦抖著聲音道,“老…老爺確實不在府上,程…程將軍您…您改日再來吧。”
說罷看也不看程晨轉頭就進了府,留下程晨面色沉重的留在蘇府門口,最終一言不發的轉頭離開。
蘇府中蘇長明正與蘇文錦坐在暖房中喝茶,聽到程晨終于走了,蘇文錦握緊茶杯的手這才微微放松。蘇離乖巧的坐在一邊,他打小聰明懂事,看見娘親面色沉重也不吵鬧,只是靜靜的窩在蘇文錦懷里吃點心。
蘇長明親自燙了一壺清酒慢慢的喝著,抬眼看去,這個自己最看賞喜歡的侄女此刻表情半點不輕松。蘇文錦與程晨相熟十幾年,就算沒有成親沒有做夫妻也有感情,就算是程晨做了糊涂事,也不可能一刀斬斷所有。
蘇文錦一直是個要強的女子,從不愿意在人前表現出一絲脆弱,平日里她言笑晏晏說早已看開,但當程晨真的回來,她還是會情緒波動,會難以控制。
蘇長明淡淡開口,“他總會知道。”
蘇文錦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那就等他知道吧。”
蘇長明如今在戶部當值,程晨期間又特意找過蘇長明,但是蘇長明每次都巧合的不在。第二次送了拜帖去蘇府,蘇府依舊回言蘇五爺近日忙不在府上。
若是一次可以說是偶然,但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程晨開始不得不正式里邊到底出了什么問題。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向徐家投了帖子,徐家回話說蘇文卿身體不好不便見人。
就像冬日里一盆冷水澆透了所有的喜悅,無論是程晨煞白的臉色還是已露焦急的眼神,無不說明程晨是真的慌了。
在西北兩年,信件往來非常麻煩,兩年時間家中一共寄來三封家書。除了第一封是蘇文錦所寄,其余兩封皆是父親寄來,信中父親依舊是平日平和又關心的語氣。
他既然已經去了戰場,程家二老無法只能一遍遍叮囑兒子戰場刀劍無情千萬保重。信中說家中人人康健,娘的身體一直不錯,大姐又生了個女兒,還有蘇文錦鬧了一段時間后還是住在了程家,念兒如今已經會簡單的說話。
程晨接到信的時候,心中一塊石頭終于緩緩落了地。蘇文錦既然能安然住在程府,那便說明她也漸漸消氣了。程晨高興之余給家中回了家書,父母妻子皆有問候,單獨給蘇文錦的信中滿是對妻子的想念。
因為是父母親自寄來的信,西北戰事又頻繁,容不得他去每日思考兒女情長,所以程晨從未懷疑過。
但現在再次想來,程晨只覺得全身發冷,心中空洞洞的,就像灌進了西北的寒風,冰冷又紛雜。
若是蘇文錦真的原諒了他,心中沒了芥蒂,為何兩年時間蘇文錦出了和離書,始終沒有寄來一封家書?父母既然能寫信,蘇文錦雖不說飽讀詩書卻也是識字,為何蘇文錦始終沒有來信?
他記得當初剛剛到西北,他丟下了父母妻子來到了荒涼的邊疆,每每深夜想起蘇文錦的容顏,一陣愧疚便侵襲而來。他甚至能想象在自己走后蘇文錦的憤怒與失望,但是又慶幸的想,文錦如此喜歡他定會原諒他的。
兩人已經成親,念兒也已經出生,程晨從未想象過蘇文錦會和離,蘇文錦會憤怒會傷心,但她那么喜歡他所以她還是會等。等擊退西北匈奴,等他光榮返鄉,那時接她去享福,再也不會讓他受委屈。
初到戰場,程晨第一次殺人后緩了好些天,周圍的老兵笑著打趣他倒是挺勇猛,程晨煞白著臉苦笑一聲沒有言語。
接到蘇文錦的來信已經是他到西北的第三個月,程晨握著經歷了風塵仆仆紙張手指有些發抖。信封上是蘇文錦熟悉的字跡,里邊會是什么,埋怨?憤怒?還是質問?
程晨站在寒風中冷靜了許久這才打開了信封,沒有其他內容,一張薄薄的紙張,和離書三個大字深深的刺痛的程晨。那一刻他甚至是想丟下戰場返回蘇州,只是號角又吹響,馬匹驚鳴分明又是匈奴來犯,將和離書塞進胸前的衣襟,昏昏噩噩的跟著眾人,渾身上下早已涼透。
那一場戰事程晨受了傷,因為心神不定堪堪躲開了迎面而來的長刀,卻還是劃破了手臂。鮮血浸濕了衣服,程晨因為這一瞬的疼痛終于清醒過來,面前的匈奴士兵倒地而死,背后是平日里打趣說渾話的老胡,揮著一柄長槍喘著粗氣怒喝,“不要命了!”
宛如鬼門關走了一遭,程晨撿起掉落的長刀忍著傷痛沖進了戰場,麻痹了一般的殺敵,殺紅了眼。
那是齊世子到西北的第一場小勝,程晨因為殺敵許多脫離了小兵的行列。臨走前老胡等人笑著打趣問他,那日想什么差些丟了性命,聽說是家中來了家書?
程晨沉默了許久才低低開口說娘子想與他和離,幾個漢子大笑他們夫妻小孩子脾氣,“婆娘和你鬧脾氣呢,過幾天就好了,她連兒子都生了,和離了去哪兒?”
有人附和,“也就是氣急了,等你勝了回去榮華富貴什么都有,接了媳婦來便是,那時美人錢財樣樣不缺,她還不感恩戴德怕你不要她呢?婆娘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若是知道你今兒受了傷指不定怎么心疼?”
程晨笑著捂上已經包扎好的傷口,這才覺得沒底的心思一點點又填充進了一些東西,那時他管他叫底氣。
“你與她回信說幾句軟話,再提一句你因為這信的緣故受了傷,保證弟妹再不會犯糊涂。”
程晨回到營帳,取出放在胸口的信沒敢再看第二遍,當夜便寫了回信。他從未寫過那么多字,字里行間全是對蘇文錦的愧疚,最后想起幾人的提議,小心翼翼的說自己受了傷差些上了性命。
他知道自己有些卑鄙,利用了蘇文錦對他的感情博取一絲同情,但是如果想到蘇文錦因為為他擔心,程晨又覺得值得。
信并不是想寄就能迅速寄回去,倒是齊世子幫了一把,三個月后程晨這封家書終于到達蘇州。蘇文錦沒有等到和離書,她迅速的將程晨的信看完,看到信尾程晨含沙射影他受了傷,真是因為那封和離書所以亂了心智。
蘇文錦只覺得心口一片發涼,像是從未認識這個人一般。
程家人卻是另一番心思,程晨再如何傷了程家二老的心,但一想到兒子受了傷已經沒了半點埋怨。程家小姑子冷笑著罵道,“瞧見了沒,就是你兒媳婦一封和離書差點害的你兒子丟了性命。”
程夫人驀地泣不成聲,程老爺沉默許久下了決定,“以后不許文錦寄信過去。”
程晨再次收到家書的時候,那時他已經成了齊光身邊的親衛。他打小學武,功夫好又年輕高壯,次次殺敵頗多,又因為齊光照看倒是風生水起。不過兩封家書,其實已經一年時間過去,程晨已經退去了當初的少年模樣,沙場的磨煉讓他看起來已是一個成熟男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