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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賢面皮頓時燒了起來,他哪兒想得到徐子越竟然在這么多人前不給他一點臉面,一時狼狽又動怒。
江琦向徐賢那兒瞟了一眼,心中已有思量,不由淺淺一笑,“言傳承文侯偏愛世子,徐大公子今日,怕是要坐實徐家父子不和睦的謠言了。”
徐子越淡淡一笑抿了一口酒,“那又如何?”
江琦愕然,難不成他竟然毫不在意?就算徐子越如今中了解元,但徐賢到底是他生父,一時不知該說眼前的少年是太過傲氣還是固執(zhí)。眼瞧著徐子越又斟了一滿杯酒,伸手拿下徐子越手中的酒杯,“小小年紀怎可如此海飲。”
徐子越站起身來,上一世他何曾喝醉過,薄薄的嘴唇輕輕一張,吐出兩個字,“啰嗦。”
徐賢死死的盯著徐子越半晌,徐子越僅僅回過一次頭,輕飄飄一眼,說不盡的譏諷,徐賢當(dāng)即大怒甩袖而去。
走在路上,被冷風(fēng)吹過頓時清醒不少,徐賢這才想起適才與徐子越說話的青年。折扇玉冠…
徐賢眼睛登時睜大,難不成竟然是…江琦?
但又覺得不可能,江閣老最得意的孫子,怎么可能與徐子越相熟還特意來徐府,定是他看錯了。只是再想起徐子越剛剛的眼神,冷的像冰,不像是看著一個父親,而是像一個死物。
徐賢暗恨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兒嚇住,又羞怒徐子越現(xiàn)在不過是中了解元,竟然連他這個父親也不放在眼里了。
抬腳進了牡丹院,二太太正坐在床前抹眼淚,徐賢看著心煩,今天一天似乎還沒看見徐子玉,“子玉呢?”
二太太的臉色發(fā)白,整個人都沒什么精神,雪芮在旁邊忙道,“回老爺,二少爺病了…”
話音未落徐賢已經(jīng)勃然大怒,“又病了?他還有臉病了?”一拍桌子大喝一聲,“給我叫那孽畜過來!”
二太太這才像驚醒似的按住徐賢,“他還病著老爺這是做什么,老爺自個兒心里不痛快又拿孩子撒什么氣?”
“呵”,徐賢冷笑兩聲,“我倒要看看他是真病還是假病。”
二太太自打知道徐子越中了解元后整個人都有些氣虛,聽到這話,只當(dāng)徐賢是因為徐子越中了解元便覺得徐子玉比不上徐子越,心中不由大慟,氣極身子都不由發(fā)抖,“老爺也是及冠后才勉強考中了舉人,玉兒現(xiàn)在不過十四歲,何苦對他如此苛責(zé)!”
你自個兒還不是考了許多年,現(xiàn)在有什么臉來怪罪徐子玉,徐二太太便是這個意思。徐賢頓時老臉發(fā)紫,胡子一抖一抖,指著王氏好一陣子都說不出話來,“好,好,你真是好得很。”
說罷甩袖而去,留下王氏悲痛大哭,也不曾回頭看一眼。
牡丹院亂成一片,青黛院里蘇文卿卻還在糾結(jié)要送什么大禮給徐子越。
那日揚言等放榜后要送給徐子越一份兒大禮,昨兒想了一整天也沒有想出來要送什么東西。
父親送來的東西大多都是首飾布匹,文房四寶極少,最好的已經(jīng)送出手了。她又不會畫畫作詩,繡工雖然不錯,但是又覺得禮太輕送不出手。
又尋思了好一陣子,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帶著綠袖出了青黛院,吹吹晚風(fēng)。沿著石頭鋪就的小路,主仆兩人說說笑笑的好不開心,綠袖卻驚叫一聲,“那不是大少爺?”
蘇文卿急忙轉(zhuǎn)頭去看,前邊長廊邊的美人靠上,一人正坐在那里,可不就是徐子越?
徐子越考中了解元,今日來祝賀的賓客不少,徐子越一直都在前廳招待賓客。她本想著此刻徐子越早應(yīng)該回了越林苑,卻沒想到在這里。
一個人,在這里,做什么?
蘇文卿躊躇了半刻,提裙穿過長廊走上前去,待走至徐子越身邊,輕輕拉了拉徐子越的衣袖,“表哥?你在這里做什么…”
話音未落,徐子越突然抬起頭來,許是夜色的緣故,那雙淺色的眸子似乎比平日看起來幽深。他定定盯著蘇文卿,像是在辨認這人是誰,好一陣子突然捉住她抓著自己衣袖的手輕輕道,“文卿,過來坐。”
蘇文卿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兒但又說不出來,徐子越拉著她坐在他身側(cè),蘇文卿怕他著涼關(guān)心道,“表哥已經(jīng)晚了,要不要回越…”
“噓!”徐子越用一根修長的手指擋住蘇文卿的話,“聽我說。”
“哦”,蘇文卿點點頭,但還是覺得不對勁兒。靜靜的等徐子越說話,只是等了好一陣子,晚風(fēng)吹過有些冷,徐子越卻始終安安靜靜沒有張嘴。
兩人坐的近了,蘇文卿這才問到了淺淺的酒氣,不由轉(zhuǎn)過頭嗅嗅,“表哥,你是不是喝…”
“噓!”徐子越瞪了她一眼,“聽我說。”
那你倒是說啊!
蘇文卿哭笑不得,身后的綠袖不小心打了一個噴嚏,徐子越終于又有了些動靜。他極其緩慢的轉(zhuǎn)過頭,幽幽的從綠袖身上掃過,綠袖一個激靈,被這一眼瞧得險些哭出來。
蘇文卿終于肯定。
徐子越喝醉了。
來來回回只有這三個字,“聽我說”,但是若安安靜靜聽他說,他就這么坐著一個字也不會說。但是只要蘇文卿一開口,他卻會立刻道,“不要說話,聽我講!”
若是想走,剛剛有站起來的念頭,那人居然又拉著她將她按了回去。
金秋的晚風(fēng)透著絲絲的涼意,蘇文卿不由打了個寒顫,徐子越仍然靜靜看著黑洞洞的前方不理她也不讓她走。
肩頭一暖,蘇文卿轉(zhuǎn)頭,徐子越不知從哪兒找出一件披風(fēng),想來是他自己之前披著的,蘇文卿感激一笑,“謝謝表…”
“噓!”
蘇文卿,“……”
原來人喝醉了是這么個模樣,就連徐子越醉了也是如此煩人!
就這么陪著徐子越坐了將近半個時辰,在蘇文卿即將睡著的時候,徐子越這才站了起來。蘇文忙跟著站起來,隨著徐子越出了長廊走過石子小路,待走到青黛院門口時,徐子越轉(zhuǎn)過頭伸手摸摸她的頭,“乖,你回去吧。”
說罷轉(zhuǎn)身繼續(xù)往西頭走去,蘇文卿盯著挺得筆直的身影瞅了好一陣子,這才反應(yīng)過來,“綠袖,找兩個丫鬟送回去!”
這個樣子,還不知一會兒會走到哪里去!
綠袖應(yīng)了聲,急忙帶著小丫鬟跟了上去,蘇文卿站在青黛院門口,一直等看不見幾人身影這才走了進去。
簡單的洗漱后躺在床上,鼻間似乎還有徐子越身上淡淡的酒氣。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夢里一直是徐子越幽幽的聲音。
“噓,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