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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徐心悅又拉著徐心梅來了青黛院,這次還帶了徐心蘭。
徐心悅最近幾乎每日都來來青黛院,這副殷勤的樣子還以為是和蘇文卿玩的極好,但讓蘇文卿頭疼的是,徐心悅每次來也只是來而已,話不投機半句多。
蘇文卿也是不明白,徐心悅明明一副看她極不順眼的模樣,為什么還每天委屈自己過來?
還好今天帶了徐心梅。
徐心梅與徐心蘭是對兒雙胞姐妹,性子卻是差的天差地別。徐心梅性子大大咧咧沒一點閨秀的內秀,徐心蘭卻是文靜乖巧。
蘇文卿將目光從徐心蘭面上移開,誰能想到就是這副乖巧的樣子騙過了多少人,居然能狠心到搶了自己的妹夫。
蘇文卿記得清楚,當年徐心梅定了國子監祭酒的嫡次子,雖然比不上承文侯府顯赫,但卻到底是府上的嫡子,又聽說是難得青年才俊。徐心梅膽子大,拉著徐心蘭去偷偷看,想看看未來的夫婿長什么樣子。
徐心蘭本是不想去的,但徐心梅軟磨硬泡拉著最后也就去了。
蘇文卿那時性子軟弱,徐心梅不大愿意與她玩耍,所以里邊的細節蘇文卿并不清楚。只是知道后來那位楊公子再來的時候,徐心梅拉著徐心蘭去看的時候徐心蘭已經不再推脫,若是有人提起楊公子時除了徐心梅難得害羞,徐心蘭卻是煞白了臉。
再后來就發生了那件事,徐心蘭哭著求二太太兩天,徐心梅大鬧一場甚至打了徐心蘭。但到底是發生了那件事,楊家還是娶了徐心蘭,徐心蘭搶了徐心梅的夫婿,兩姐妹從此徹底翻了臉。
徐心梅的親事就此耽擱了下來,后來替她尋的親事她一直不同意,府上逼急了她甚至剪了半截子頭發發狠要去當姑子。親姐搶走自己夫婿這件事到底在徐心梅心里留下來了陰影,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蘇文卿死后多年,祭奠她一二的除了徐老太太就只有徐心梅。
或許是同病相憐的酸楚?
想至此再看徐心蘭此刻恬靜的模樣,人畜無害真像極了一朵白蓮花。
蘇文卿眼瞅著徐心梅沒心沒肺的樣子微微鎖緊了眉頭。
好不容易送走三人,蘇文卿找到昨日記下來的那些題目和人名,避開荷藕去了越林苑。
越林苑的位置在徐府的最西邊,距離蘇文卿的青黛院著實不算近。盛夏的太陽毒辣的很,蘇文卿身子弱,那身病時好時壞,走了一會兒已經有些微喘,于是在路邊的石凳上稍微休息了會兒這才繼續動身。
等進了越林苑,蘇文卿默默注視著光禿禿的院子,心情復雜的無以復加。
想起徐子玉的叢玉閣,院內假山池塘應有盡有,甚至還有一彎玉白長廊。再看徐子越的徐林苑,除了一間三室的正房就只有兩側的廂房,園中除了幾叢翠竹別無一物。
更不像其他院子滿是丫鬟熱熱鬧鬧,蘇文卿進了門站了這么久也沒有人招呼一聲,竟像一個伺候的人也沒有。
徐家到底為什么對徐子越如此冷淡,只是因為徐子越的身份,還是其他?
蘇文卿驀地記起前些日子外祖母聽自己說徐子越以后將有大出息一臉煞白的樣子,徐子越和徐家到底還有什么恩怨?以至于徐子越能夠狠心到滅了徐家滿門。
院內靜悄悄沒有一絲絲聲音,許是太寂靜竟有些不知從何而來的涼意。蘇文卿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單薄的袖子,緩步進了正房。
徐子越的房間布置的也是簡單,雪洞一般清寒一眼便能盡收眼底。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梨木書桌,桌子倒是極大,筆墨俱全,中間一張黃色生宣上是歐陽修的一首詞。字跡力透紙背,蒼勁有力,蘇文卿詫異的細細端詳,越看越驚。
這樣的字跡,真的出自一個十四歲的少之手?
再看其他,書桌其他地方滿滿全是書,蘇文卿隨手翻開一兩本發現竟然是些游記,里邊的字跡分明是徐子越的批注。
蘇文卿柳眉一豎瞪圓眼睛,還有一個多月便是秋闈徐子越居然還在看游記?
就真的這么自信一定能考的中?
蘇文卿當即卷著手中的書本去尋徐子越,進了偏房剛剛喚了聲表哥就急忙禁了聲音。
徐子越靜靜躺在偏房的涼榻上,修長蒼白的手指捏著一本薄薄的書本,擋住了俊秀的眉眼,身上蓋了一件青藍色的外裳,這會兒睡得正熟。
第11章
蘇文卿驟然禁了聲。
如今正是盛夏,其他地方皆是烈日炎炎,越林苑的位置太偏甚至曬不到太多太陽,比起其他地方便多了幾分陰冷,尤其是進了屋子這種感覺更甚。
蘇文卿下意識摸了摸單薄的衣袖,站在距離徐子越大約三尺多的地方,定定看著徐子越。
大抵是看書看累了吧,居然連她進來都沒有醒過來。
雖然看似信心滿滿但到底是緊張的,不由暗道科舉還真是不容易。想到這兒蘇文卿摸出袖子里的紙張輕輕打開,紙張摩擦出輕微的刺啦聲,涼榻上的徐子越微微動了動,蘇文卿正瞧著紙上的題目并未注意。
蘇文卿剛剛進來時徐子越并未醒過來,直到蘇文卿進來喊了他一聲徐子越這才轉醒。
越林苑鮮少有人過來,更不說是女子,所以他才會放心的小憩,卻沒想到蘇文卿竟然會來這里。許是想看看蘇文卿到底想做些什么,又或許還未曾睡醒不想讓蘇文卿擾了清夢,徐子越還是躺著沒動。
心道若自己未醒蘇文卿大抵應該會走。
卻不想過了半晌屋內居然沒了聲響,因為閉著眼睛周圍的動靜傳入耳朵越發清楚。徐子越能聽見蘇文卿特意放輕的腳步然后停在了不遠處,椅子幾乎可以忽略不見的聲響。
她應該是坐在了軟塌不遠處的那張椅子上,然后又掏出了什么東西,聽聲音應該是紙張的摩擦聲,繼而又沒了聲音。
是在看什么東西?
徐子越睜開眼睛,眼前黑漆漆一片正是剛剛翻閱的那本《紀效新書》,書本邊緣蓋住眼睛,視線微微下移就能看見不遠處的一雙云絲繡鞋與落在地上雪白的裙角。
上一世無論是什么時候他似乎都是一個人,未曾考中前每日廢寢忘食的讀書,待考中走進朝堂陛下賜了婚,直到公主早早逝世他才知道原來公主的病情宮中人人皆知,人人羨慕的駙馬也不過是一個笑話。
驀地生出幾分不知從何而來的滿足。
徐子越似乎有些不想結束這種恬淡的氛圍,直到他聽見蘇文卿有將紙折起并站了起來時這才緩緩闔上眼睛。
這是要走了?
蘇文卿倒是沒打算現在離開,她站了好一會兒,突然提起裙擺躡手躡腳的走至徐子越身邊然后蹲下身子,然后伸出兩根手指微微掀開了徐子玉臉上半面書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