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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了?”馳保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張敬山!你摸著良心說,那些錢,你是不是都花得心安理得?現在老子落難了,你就想撇得一干二凈嗎?”
“那你現在又能怎么樣呢,想跟我魚死網破?”
張敬山的聲音依舊平靜:“若你還把我當成你的師父,就聽勸,早點去自首,或許還能留條命。”
話音落下,二樓的窗簾被重新拉上,再也沒有動靜。
菲傭走過來,冷冰冰地看著他:“先生,請您離開吧,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一提報警這兩個字,馳保山有如脫韁野馬,驚得渾身一顫。
他看著緊閉的鐵門,感受著別墅里透出的動靜,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引以為傲的人脈、視若救命稻草的保護傘,在他大勢已去時,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心腹扶住搖搖欲墜的他,低聲勸道:“馳總,還是走吧,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
馳保山沒有說話,死死地盯著那扇門,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他大鬧著,撿到什么就奮力扔到二樓的窗戶外,后來被保鏢拖著離開,彪形大漢拖著他將他扔到外面,像個提線木偶。
多么可笑。
正月初一,清晨陽光透過薄霧,灑在北方小城里。
許逆開著車,馳錯坐在副駕駛座上,手里捧著一個保溫桶,是給他外公外婆帶的湯。
車子駛入郊區的一條巷子,巷子兩旁的墻壁上殘留著過年貼的春聯,只是有些褪色了。
許逆的外公家,就在巷子的盡頭。
許逆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有些收緊,自己已經有些時間沒有回過外公家了。
他爸許閔哲和外公的關系,勢同水火。
當年外公力排眾議,將一貧如洗的許閔哲招入許家,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他,最后呢,他媽死后,他演都不愿意演,干脆和自己外公斷絕了往來,連逢年過節,都不曾踏足這個院子半步。
許逆從小往返于外公家,嚴格一點來講他是被外公帶大的,外公外婆對他視若珍寶。
他記得小時候,外公會帶著他去院子里的棗樹下打棗,外婆會把棗子做成棗糕,甜得膩人。
車子停在院子門口,許逆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馳錯也跟著下車,手里緊緊抱著湯 ,有些緊張地看著他:“會不會...不太好?”
許逆握住他的手,指尖溫熱,“沒事,有我在。”
院子的門沒有鎖,虛掩著,許逆輕輕推開門,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很安靜,沒有絲毫過年的熱鬧氣息。
墻角的臘梅開得不盛,只剩光禿禿的枝椏,落下一層薄薄的灰塵。
外公最喜歡的那棵金銀木,也顯得有些萎靡。
許逆一眼就看見外婆坐在屋里的沙發上,手里拿著一個針線笸籮,但沒有穿針引線,只是怔怔地看著電視。
電視里重播著遼視春晚,主持人慶祝著喜氣洋洋的話,但她好像并未認真看進去,外公坐在庭院里的搖椅上,身上裹著厚棉襖,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閉目養神。
冬日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暖不透那股沉沉的寂寥。
磚縫里長草,瓦檐下積灰,外公外婆一人一椅,守著滿院冷清。
許逆的鼻子一酸。
他想起小時候,這個院子里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尤其是過年的時候母親會帶著他放鞭炮,現在院子里冷清得只剩下風吹過的聲音。
“外公,外婆。”許逆輕輕喊了一聲。
外公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外婆也扭頭看到門口的許逆和馳錯,先是一愣,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連忙放下手里的針線,快步走過來,拉住許逆的手,聲音哽咽:“這孩子,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和你外公也好準備啊。”
外婆年逾七十,手卻依然細膩,幾乎沒有什么皺紋,很溫暖。
許逆看著她鬢角微微冒出的白發,心里酸澀澀的:“就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外婆拍了拍他的背,又看向他身邊的馳錯,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排斥。
“快進來吧,外面冷。”
外公也從搖椅上坐了起來,他的脊背挺直,臉上的皺紋比上次見又深了幾分。
他看著許逆,眼神里幾分欣慰幾分心疼,他像外婆一樣熱絡地沖著許逆噓寒問暖,又像是察覺到什么似的,看向馳錯,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