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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撐住下巴,視線再次落在許逆臉上,執拗追問:“那他多大了?有女朋友了?怎么...怎么還不結婚啊?”
這一連串帶著明顯打探和焦慮的問題問出口,許逆緩緩放下了筷子,他抬起頭,心里頭明鏡似的。
馳錯這家伙,不好好上學,還敢質疑自己。
他生氣,但表面風平浪靜,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落在馳錯臉上。
那目光并不嚴厲,但足以讓人無所遁形。
馳錯低下頭,不再吭聲,默默地重新拿起勺子,對著那碗蛋花湯小口小口地吹氣,借此掩飾內心的波瀾。
湯很燙,熱度蔓延到喉嚨,他感覺到舌尖被燙到有些發皺。
一旁的阿旭吃得快,已經扒完了一碗飯,許逆看著那小孩的動靜,被驚著了。
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自己剛才明明給他成了那么大一碗的飯,這么一大會竟然全吃光了,許逆哭笑不得。
也對,孩子還在長身體。
阿旭把空碗筷放下,下意識地瞅了一眼氣氛微妙的馳錯。
這一眼卻像碰到了逆鱗,馳錯猛地轉過頭,語氣有些沖地對阿旭說:“【沒吃飽就去廚房自己盛飯,吃飽了就上樓玩去。】”
阿旭見他罕見的露出煩躁,愣了一下,默默地站起身,一聲不吭地轉身上了樓,關上了房門。
他其實并沒有吃飽。
餐廳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許逆看著馳錯低垂的腦袋,發絲柔軟地貼服著,露出的一小截后頸白皙而脆弱,他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不明白馳錯干嘛要對阿旭這個小孩發脾氣,但他也知道馳錯在不安什么,這種焦慮深植于骨血的并非三言兩語能夠消除。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又給馳錯夾了幾塊排骨,聲音放緩了些:“快吃飯,菜要涼了。”
馳錯悶悶地“嗯”了一聲,開始沉默地吃飯。
這頓飯,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林子沿的課程安排是上四休三,周末兩天完全放假,但他通常會布置相當分量的作業。
周六下午,雨后陽光透過云層灑下,帶著清新的濕氣,阿旭在一樓客廳看著電視,是某個中老年相親類綜藝節目。
昨天哥哥突然兇了他,雖然表面上沒什么,但是心里還是有些委屈,阿旭蜷著腿坐在沙發上,心生一計。
他根據電視下方節目組提供的報名流程,把馳錯的信息和電話報了上去。
嘻嘻。
許逆在廚房切了一盤橙子,這是馳宇恩從北京給他郵回來的,黃澄澄的,很甜嫩。
他端著果盤上樓,推開馳錯臥室的門。
少年正伏在書桌前,眉頭微蹙,盯著面前的書。
林子沿私下里跟許逆提過,馳錯比阿旭在學習上更有靈性,尤其是在化學方面有很大天賦,什么事一點就透。
馳錯察覺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許逆,眼睛瞬間染上了依賴和柔軟的光,他很自然將身體向后靠了靠,將額頭輕輕貼在了許逆的小腹上。
許逆的手落在他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他目光掃過攤開的習題,隨手拿起一本,佯裝隨意地指著一道題目,清了清嗓子問道:“氯氣與金屬反應產生什么顏色的煙?”
馳錯眼都沒眨,“棕紅色。”
說完,他順手拿起筆,流暢地在草稿紙上寫下了鐵與氯氣反應的化學方程式。
字跡清晰,反應條件也標注得一絲不茍。
許逆的化學并不好,他擅長的領域在文科,剛才是瞎問的,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問的問題算不算有水平。
他把書放下,坐到床沿邊:“這次去九龍,給你帶了禮物回來。”許逆說著,從褲袋里掏出一個深藍色的小絨布盒。
馳錯抬起頭,眼神期待。
許逆打開盒子,里面靜靜地躺著兩枚款式極簡的素圈對戒,流淌著溫潤內斂的光澤。
他取出稍大一點的那枚,拉過馳錯的左手。
少年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因為常年的生活所迫,所以帶著些并不算薄的繭,許逆也曾無數次愛撫過這雙粗糙的手掌。
這是依照盛行舟的指圍定的,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適馳錯的手,仿佛本就該屬于這里。
許逆伸出自己的左手,在馳錯襯托下,他的手顯得更加白更加骨感。
他把手遞到馳錯面前,聲音低沉:“給我也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