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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于則捧著簽名激動得語無倫次,半天才想起正事:“我去叫老板下來,他在樓上呢!”
“好,不著急。”許逆沖他笑笑。
丁于則上了樓,他在店里隨意地逛了逛。
第一次來店里的時候目的性太強,今天倒有閑情好好看一看。
目光無意間掃到吧臺的桌面上,那里露出個藥盒的角。
他走近了些,看清這是治療聽力障礙的專用藥物。
許逆心臟猛地一縮。
他指著藥盒問從樓梯走下來的丁于則:“這藥...是誰的?”
丁于則是個沒什么心機的小年輕,樂呵呵地點頭:“是老板的啊,我家老板右耳快聽不見了,醫生開的藥每天都要吃,他那個助聽器總壞掉,吵的時候跟他說話要大聲喊。”
許逆捏著藥盒的指尖冰涼,呆在原地。
他從來都不知道。
李聞訣的頭發總是遮蓋住耳朵,所以自己從未關注到。
正想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李聞訣從樓上下來:“許老師,您來拿吉他?”
許逆看著他走近,腦子里亂糟糟的。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拉過他的胳膊,他想都沒想就伸出手,直接撩開李聞訣耳邊的碎發。
發絲被撥開的瞬間,許逆看清了,李聞訣的右耳里,戴著一個小巧的助聽器,銀灰色的外殼藏在耳后,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你......”許逆的聲音有些發顫,指尖還停留在他的發絲上,“這是怎么回事?”
問完他就后悔了。
要么是先天病,要么是后期病,還能是怎么弄的。
他嘆了口氣,無助地閉了閉眼睛。
這幾天自己不僅狀態疲倦,遇上李聞訣的時候智商更是為負數。
李聞訣顯然沒料到他會做出這種有些過界的舉動,有點慌亂。
他不動聲色地撥開許逆的手:“從小身體不好,耳朵也不好,神經性耳聾,治不好的。”
李聞訣撥了撥自己的黑發,又將那枚助聽器蓋住。
見他如此,許逆覺得自己心里苦澀得緊。
為什么上天把不幸運的事情都降臨在這張臉身上。
以前的馳錯是,現在的李聞訣也是。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揪著按壓,往外滋滋吐著酸水。
“戴這個...就能聽清楚嗎?”他指著助聽器問。
“比不戴強點。”李聞訣摸了摸耳后的助聽器,笑容里帶著點無奈,“至少能聽見個大概,就是吵的時候還是費勁。”
“那怎么不戴人工耳蝸?”許逆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就又后悔了。
人工耳蝸不便宜啊,不是誰都能負擔得起的。
嘖。
果然,李聞訣愣了一下,又對他說:“人工耳蝸,太貴了。”
許逆的臉瞬間燒了起來,感覺自己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這話說得太幼稚,有一種何不食肉糜的荒唐感,簡直像在炫耀自己的無知。
他看著李聞訣一如既往掛在臉上的笑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沖動,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買給你。”
李聞訣臉上的笑容頓住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定定地看著許逆。
他生的極俊美,尤其是眉眼,睫毛密而長,眼里總是朦朦朧朧,欲說還休。
以前一對上這樣的一雙眼睛,許逆就什么煩惱和憂愁都沒有了。
此刻,李聞訣眼神里帶著點驚訝,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幾秒鐘后,他才輕輕開口:“許老師,我就當您是在開玩笑啦。”
許逆啞口無言。
他們算什么關系?不過是萍水相逢,因為一張相似的臉才有了交集。
他總不能說,因為你長得像我死去的愛人,看你過得不容易,我心疼得厲害吧?
這話太荒唐,太冒犯,他只得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喉嚨發緊。
丁于則不完全是個二傻子,看出氣氛不太對,識趣地抱著吉他盒遞給許逆:“許老師,您的吉他修好了,我給您裝好了!”
許逆接過吉他盒,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鎖扣,才勉強找回些理智。
他低著頭,沒敢看李聞訣的眼睛:“謝謝你修琴,那我就...先走了。”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推開門。
他用的力氣大,風鈴在身后劈里啪啦地作響。
晚風迎面吹來,帶著寒意,許逆抱著吉他盒站在街邊,看著琴行暖黃的燈光,心里亂成一團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