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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逆看都沒看他:“就你大方?哪次說請客到最后都裝死讓我結賬。”
江兆嘿嘿笑著。
許逆拿起串咬了一口,油脂在舌尖化開,帶著點焦糊的煙火氣,目光不由自主地盯向斜對面的巷子。
“看啥呢?”江兆順著他的視線瞥了一眼,了然地嗤笑一聲,“哦~我就知道你還在琢磨那李老板。”
他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拍,沫子濺出來幾滴,“跟你說多少遍了,我都打聽清楚了,這李聞訣在這兒開了快十年店了,街坊鄰居就沒有不認識他的。”
許逆默默聽著,風越刮越緊,呼出的白氣剛飄到嘴邊就被風打散,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江兆貪杯,酒喝得不少,臉頰泛起紅潮,說話也比平時更直截了當:“許逆,哥們說句不愛聽的,他壓根就不是馳錯,你別總把人往馳錯身上套。”
“人得往前看,這么多年了也該放下了,走出來吧。”
許逆低頭啃著烤串不言語。
這話像根針扎著他,密密麻麻的刺痛。
放下?
他怎么會沒想過放下。
幾年前演唱會前夕,許逆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沒能想開,在臥室里吃了藥,最后是江兆撬開門鎖把人拖出來的,經紀人買斷所有路透,才將這件事情壓了下去。
這么多年,公司里大大小小議論許逆心理不正常的話真的不少了。
那次,許逆短暫地停工休養,經紀人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
“許逆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遇見馳錯的時候,當年他總在巷子里被人欺負,還是咱們把人趕跑的。”
許逆握著啤酒瓶的手指緊了緊,瓶身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涼得刺骨。
“記得。”
怎么會不記得。
“還有......”
江兆這人酒品一向不大好,喝多了就收不住,摟著他的肩膀往自己面前送。
街角的垃圾桶被風吹得哐當作響,在寂靜的寒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許逆灌了口啤酒,想壓又壓不住胸口翻涌的澀意,把那些快要溢出來的情緒又咽了回去。
“江兆。”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他低著頭沒再說話,炭火的光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江兆清醒幾分,撓了撓頭,訕訕地笑:“喝多了喝多了,不說這個,吃串吃串!”
正鬧著,不遠處琴行的燈暗了下來。
許逆抬頭望去,李聞訣鎖了店門,背著個舊帆布包往巷口走。
夜風吹起他的衣角,露出一截細瘦的腳踝,他走路時右腿每走一步都微微頓一下,像被什么東西絆著似的,看得許逆心里不太好受。
他正想找個機會上前裝偶遇,巷口突然晃出來幾個身影。
三個十八九歲的小青年勾肩搭背地站在路燈下,頭發染得五顏六色,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嘴里叼著煙,看見李聞訣走過來,幾人交換了個眼神,慢悠悠地迎了上去。
“這不瘸子哥哥嗎?”染著藍毛的男生故意往李聞訣面前湊了湊,說話帶著點拖腔,煙圈慢悠悠地吐在他面前,“下班這么晚啊?今天生意好不好做啊?”
李聞訣往旁邊側了側身,想繞開他們,卻被伸腿攔住:“急著走干嘛呀?陪我們玩會兒唄,你這包挺沉啊,裝的什么啊?”他說著伸手想去碰帆布包的帶子,語氣帶著戲謔的輕佻。
許逆“噌”地就站起來了。
“讓開。”李聞訣的聲音很輕。
“你還甩上臉子了?”男生臉色沉了沉,故意往他右腿邊靠了靠,腳尖幾乎要踩到他的鞋,“怎么,走路不方便就脾氣大啊?要不要我們幾個扶你回家?省得你自己走三步晃一下,跟跳舞似的。”
旁邊兩人立刻哄笑起來,藍毛還故意學他走路的樣子,一瘸一拐地晃了兩步。
“你看我學得像不像?平時在店里給人彈琴也這么晃嗎?”
李聞訣一句話也沒說,像是對這種事已經漠然了一般。
許逆看不清他的表情,偏長的頭發遮蓋他的眼睛,形成一道陰影。
李聞訣只是低著頭想從他們中間擠過去,藍毛見狀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不輕,足夠讓他踉蹌著后退半步。
“急什么呀?我們又不吃人,就是看你一個人走夜路太孤單,陪你玩會兒唄。”
“操。”許逆穿過燒烤攤,塑料凳被帶得翻倒在地,他隨意地抄起桌上的空酒瓶。
江兆看清形勢也跟著他立刻起身:“媽的,欺負人欺負到老子面前來了!”
兩人快步沖到巷口,許逆一把將藍毛拽到一邊,男生跌咧著撞在墻上,嘴里嘟囔:“干嘛呀?”抬頭看見江兆兇神惡煞的臉,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