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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疼得取下耳返,齜牙咧嘴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他抬眼瞟了瞟角落處,某個人正一臉幸災樂禍的盯著自己看。
許逆臉色一沉。
他媽的,這個陳愛弛也是個沒心眼的,總是光明正大干壞事,許逆有時候特別佩服他到底長腦子沒有。
但他今天實在是煩,直接摔了麥克風當場暴走。
想都不用想,自己今晚肯定又要上熱搜了,題目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許逆后臺當眾耍大牌#或者#許逆摔打麥克風逼瘋staff#。
反正怎么難聽怎么來。
who cares。
晚上江兆和許逆隨便吃了幾口盒飯,味道很一般,青菜有些涼了,米飯也有點硬,許逆扒了兩口就沒了胃口。
江兆聽說了下午的事情,跟許逆說要不要找個機會徹底磨一磨陳愛弛那孫子的銳氣,許逆不語,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電顯示備注:“老秦”。
他指尖剛觸碰到接聽鍵,鏡頭里就撞進秦磊漲紅的臉:“老大你什么時候回來?我要瘋啊,我要瘋啊!新曲子鼓點我改到第三版,江兆非說不如初版!”
話音還沒有落地,屏幕角落突然擠進來個腦袋。
江兆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神懶洋洋地掃他:“你這孫子,自己上次排練什么樣心里沒點數?拍子都能打錯,要我說,許逆回去聽了也得抽你。”
“誰打錯了?是你丫的跟不上我好嗎。”
“我沒跟上?你個孫子數錯拍子嘴硬什么......”
許逆看著兩人隔著屏幕懟得唾沫橫飛,無奈地起身離開,走到幕布后面接水,后臺的燈光很暗,設備上貼著節目組的logo。
“忙不忙?”身后傳來盛行舟的聲音,許逆回頭,見他手里拎著兩杯美式,正朝自己走過來。
盛行舟把其中一杯遞給他:“剛去步行街買的,你喝點,醒神。”
許逆把吸管插進去喝了兩口,泛著酸的苦味傳來,不自覺放松了很多。
他現在很需要這種純粹的苦澀來清醒。
深夜,許逆坐在電腦前,屏幕藍光映得他側臉冷白,桌角的水瓶子里堆著一堆煙蒂。
新曲的demo被他改來改去卻還是不滿意,許逆愁得捶墻,指尖在筆記本鍵盤上敲打得飛快,像是在宣泄憤懣。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瞥了一眼,目光就一直停留在界面上。
屏幕上赫然寫著“馳宇恩”。
鼓點在耳機里兀自喧鬧,他卻覺得自己只能聽見心臟碰撞的聲音。
他知道馳宇恩很多年前就已經不愿意和自己嘮家常了,這一次,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說。
“喂。”
“許哥,是我。”馳宇恩的聲音傳來,電話那頭很嘈雜,隱約能聽見汽車在鳴笛。
“剛路過休門街,這邊在搞就地改造呢,如意大廈開了很多新店,看著可真陌生。”
“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就想到你了。”
許逆握著手機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風卷著冬夜的寒氣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金發輕輕晃動。
“嗯,石家莊這幾年變化是大。”
他想起去年去墓園看馳錯的時候,兩邊的路早已經拓寬了,路邊那棵他們倆一起爬過的老槐樹,也被移栽到了街角公園。
熟悉的地標越來越少,連記憶都快沒了附著的地方。
“前幾天我去白佛舊廠街那邊了。”馳宇恩的聲音忽然低了些。
“早就重建了,變成文創園了,拆遷辦打電話讓去領留存物件,我在一堆舊東西里翻到個鐵盒子,里面全是野火當年用的撥片,還有你刻了名字縮寫的那枚。”
“野火”是他們09年在石家莊組的樂隊名,許逆刻了縮寫的那枚,背面被他用美工刀劃了個歪歪扭扭的星星,是馳錯刻的。
許逆望著遠處模糊的路燈,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窗臺的裂縫,“嗯,留著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只有電流的聲音在蔓延。
許逆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他和馳宇恩不常聯系,除了逢年過節互相問個好,一年到頭其實也說不上幾句話,也鮮少提起馳錯。
良久,馳宇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些許小心翼翼:“許哥,我今天給你打電話主要就是想說...我把我哥的骨灰盒遷到新墓園了,在城郊那邊,環境特別好,有草坪有松柏,每天都能曬到太陽。”
“以前那舊墓園太偏了,下雨天路難走,現在這個地方好打理,你...你不用掛念。”
不用掛念,這四個字猝不及防地扎進許逆心口,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半天卻只擠出三個字:“知道了。”
“沒別的事,就是跟你說一聲。”馳宇恩似乎也覺得氣氛沉重,匆匆說了句“早點休息”就掛了電話。
寒風碎雪貼著地面呼嘯而過,樹枝拍打著民宿的窗戶,發出嗚咽似的響動。
手機被許逆扔在床上,砸在棉被上沒什么聲響,他蹲在地上,雙手插進發絲里,電腦里的鼓點還在不知疲倦地叫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