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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逆根本無心理會這荒唐話,他的腦子早就亂了,視線定在對面男人的臉上,不曾移開。
寒夜里,男人笑意溫吞,語氣十分禮貌鎮定。
“我是李聞訣,前輩認錯人了。”
那人的表情只有尷尬和恰到好處的疏離,似乎真的只是把這一切當成了一場簡單的烏龍而已。
許逆的指尖發冷,想說什么卻如鯁在喉,他緊盯著對方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出一絲熟悉的痕跡。
但那雙眼睛平靜的像深潭,沒有躲閃,沒有慌亂,沒有波瀾。
只有客套和冷漠。
這種眼神,是絕對不會出現在馳錯看向許逆時的。
“我認錯?”
許逆嗓音變了調子,在長夜里陡然拔高:“我怎么可能會認錯?”
“我他媽認錯誰都不可能會認錯你!”
多少年了,許逆都不曾像現在這樣失了體面。
說罷,他拽著李聞訣的手,把他的袖子擼起來想要證實到底。
……記憶里傷痕交錯的胳膊如今卻被一片鳳凰紋身覆蓋其上。
許逆喉間苦澀,像是吞下了一把利刃。
當年馳錯的臂膀上到處是疤痕傷口,身上可以說是幾乎沒有一塊好肉,這個叫李聞訣的小臂上只有紋身。
但即便如此,許逆的第一反應依然是覺得對方是在刻意偽裝。
他有點瘋了。
“你裝的是不是?你怕我認出你來,故意把傷遮住是不是!”
聞言,李聞訣沒有掙脫:“許老師,您真的認錯人了。”
他輕輕拍了拍許逆的手背,看起來甚至還有點安慰的情緒在。
臺上的表演并沒有因為臺下這小小的事故停下來,可是大部分人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們這里。
江兆順著視線看向人群,從后面拽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你冷靜點,這么多人看著呢!”
許逆這才發覺周圍已經投來不少探究的目光,他緩緩松開了揪著那人不放的手。
指尖殘留的溫度似幻覺。
看這邊情況愈演愈烈,制作人也走了過來:“天大的事也得待會再說,這附近有不少代拍拍路透,你最近的黑料還嫌少嗎?”
許逆沒應答,瘦削的身軀站在寒風中,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冗長。
李聞訣整了整袖口,朝著他們微微頷首,轉身跟著制作人離開。
夜風漸漸卷起了細雪,看臺上的演員正在謝幕,掌聲轟動,不過都不干許逆的事了。
他盯著李聞訣的背影,看著他一步步走進燈火深處,自己的雙腿卻釘在原地。
竟然就讓他這么走了。
他當然想追,可腿又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動不了。
許逆氣得罵街,無力地嘆了口氣。
他一直盯著李聞訣,直到那人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到李聞訣走路時不太尋常,重心微微偏左,像是右腿有舊傷,帶著一點并不明顯的跛行。
第2章 你真的痛?
chapter-2
不出所料,昨夜許逆的失態還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打開軟件的瞬間,鋪天蓋地的推送幾乎要卡崩系統,最頂端熱搜詞條鮮紅刺眼:#許逆綜藝現場對素人失控扒衣#(爆)。
許逆指尖劃過那條標題,冷眼看著頭條榜:“這熱搜名誰取的?太賤了吧。”
營銷號配的動圖被截得斷章取義,昨夜他情急之下扯住李聞訣衣領的畫面,被放大成“失控施暴”的證據,評論區里黑粉和粉絲已經吵得不可開交,連帶著他這些年的過往史又被翻了出來。
其實自他出道及巔峰爆火后,這種熱搜就沒斷過。
要么是捕風捉影的“戀情實錘”,要么是放大他私下里抽煙、喝酒、跟樂隊成員互罵的片段,把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無限放大。
他早就已經免疫了。
無需猜測,用腳想都知道是誰搞的事。
身前的監視器被人輕叩兩下,許逆抬眼。
盛行舟站在屏風后,他抖落掉羊絨大衣上的雪粒,左手提著甜品店紙盒,笑意溫柔:“黑巧蛋糕,嘗嘗?”
許逆其實不怎么愛吃甜品蛋糕一類的東西,微苦的純黑巧對他來說剛剛好,他自然地接過紙盒,側過身子往調音臺旁挪了挪,給盛行舟騰出個位置來。
視線掃過對方左手小指,那里戴著去年金馬電影節盛行舟獲獎時自己送他的尾戒。
“盛影帝工作真是輕松,還有心思來送溫暖。”他調侃道。
“哪敢稱輕松。”盛行舟笑笑:“最近休假,來看看你,正好陪你在這好好玩玩。”